光芒落下的一瞬間,距離納迦最近的兩條克拉肯族的觸鬚像是被無形利刃斬過,齊根斷裂,腥臭的血液噴灑如雨。
克拉肯族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嚎,剩下的觸鬚迅速回縮到海中。
船艦不再下沉,反而被一股力量託舉著,緩緩上浮。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個海面亮如白晝,海獸被刺眼的光亮籠罩,盡數潛入海底,不敢再露頭。
一道纖細的身影踏著漫天光影,出現在甲板上。
她穿著一身暗紋睡袍,很不合身,但袍子又寬又大,將她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獨獨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脆弱得好似手一捏就會斷掉似的。
她長髮披散著,還透著未乾的溼氣。
那張臉十分秀美,皮膚通透瓷白,又自帶一層薄薄的紅暈。大大的杏眼又黑又亮,水潤潤的。鼻子小巧,嘴唇紅潤,給人一種氣血極好的感覺。
單看五官雖算不上令人過目難忘的美人,但在此刻鋪天蓋地的光暈與氛圍之中,宛如從天而降,救苦救難的神妃仙子。
在無盡的沉默中,一聲尖叫驟然響起:“小翠小姐!你回來了?!”
布魯斯圓溜溜的腦袋上沾滿了血跡,他一臉震驚地看著沈湄。
聽到“小翠小姐”這個稱呼,沈湄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當初瞎編這個名字,就是怕納迦秋後算賬,順著名字找到她。如今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布魯斯這麼突然一叫,還真有一股莫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就像霸總不會叫張三李西一樣,她這種氣場,怎麼也得配個“柳如煙”才像話吧?
布魯斯就是再傻也看出來了,這位小翠小姐從頭到尾都在裝弱小!她是個光明系異能者,看這威力,怕是不低於八階!
也是,要是真弱小,怎麼可能從大君手裡脫身呢?
這麼一想,布魯斯忍不住喜極而泣,哽咽著朝沈湄高聲喊道:“小翠小姐!您快救救我們大君吧!這群進化體海獸,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找茬,非說我們船上有人殺了他們的族人。可這趟出來,我們也只是跟克拉肯族糾纏了幾番,根本沒真見血!他們這是汙衊!是造謠!是碰瓷兒!分明就是盯上了大君的血肉!小翠小姐,是我有眼無珠,邀您上船卻沒好好招待,都是我的錯!求您了,救救大君吧!”
“只要您救了大君,我布魯斯往後都聽您的話!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話音剛落,布魯斯首接朝沈湄磕起了頭。圓滾滾的大腦袋一下下撞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淌,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似的。
沈湄愣了一下,看向正告狀的布魯斯,眉頭微蹙:“克拉肯族?你們沒殺過?”
這一句話透露出的資訊讓沈湄微微一怔。但高階異能體驗卡有時限,她來不及多想,素手一揮,乳白色的光暈托起布魯斯,沒入他的身體。
霎時間,布魯斯身上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隨即看向納迦,瞳孔一震,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巨蛇鱗片飛濺,身軀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白骨森然。可即便如此,它仍強撐著最後的力氣睜開眼,猩紅如寶石般的蛇瞳裡翻湧著陰翳與戾氣,緊緊地盯著她。
兩人剛剛才有過親密關係,此刻見他如此悽慘,沈湄心底也不免湧上一股怒意。
她赤著腳踩在滿是血水和碎鱗的甲板上,朝納迦走去。
沉默著半跪在他身側,手掌覆上那血淋淋的身軀。光明系異能從掌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柔和的白光如同絲線一般,緩緩滲入碎裂的鱗片和翻卷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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