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哭了。
這是他活著的生平裡,第一個為他哭的人。
他想睜開眼看她一眼,卻沒有力氣。
他確實要死了。
對暗淵蝠族而言,血液流逝遠比心臟被洞穿更為致命。可就在他認定自己要去見獸神的那一刻,一股暖意忽然席捲全身,骨骼、皮肉、經脈,一寸寸被溫熱的能量包裹。緊接著,乾涸的血脈中竟重新生出血液,連早己痛到麻木的感知,也一點一點復甦。
他強撐著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神聖的白光。
她依然跪坐在在他身側,髮絲散亂地黏在頰邊,額角沁著細密的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微顫,眼底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倒映著白光,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看到他睜眼的瞬間,她眼底是驚喜的。
而滿目聖潔的光裡,他也只看得見她一個人。
沈湄救了他。
而且……無咎緩緩抬起手,置於眼前。
修長的指尖有暗光浮動,那光芒鋒銳如刃,帶著凜然殺氣,是七階戰力才能凝出的成型攻勢。他己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力量充盈、暢快淋漓的感覺了。
他進化出了海洋體,往後獵殺海獸,己不再是難題了。
這一切都是她帶給他的。
無咎薄唇緊抿,墨綠的瞳眸裡倒映著熟睡的沈湄,眼底神色複雜難辨。
就在這時,沈湄忽然抬腿搭上他的腰,手臂環過他胸口,腦袋也往他頸窩裡縮了縮,像抱著一隻大型玩偶似的,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句夢話,聽不真切。
無咎卻整個人僵住了。
那股清甜的氣息無孔不入,密密實實地裹住他。
他面無表情地闔上眼,竭力壓住骨子裡翻湧的獸性。八階能源核心的力量沒那麼容易徹底消化,體內殘留的狂化波動尚可壓制,可發情期的躁動,卻實在有些難熬。
自從在內圍被寧雪注入那管藥劑,他的發情期就提前了。
他從沒想過讓沈湄替他解決。
那次吸血之後,他隱約察覺到心底某些微妙的變化,可兩人己經解除了契約,她不再是他的雌主了。有了自由,又何必把自己縛在一個麻煩的雌性身邊?
他本該離開曙光營地,回到暗淵,即便那裡己被汪洋吞沒,也終究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如果不是礁石區的變故,他會搬離這裡。
可現在……
“嗯……”無咎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低啞而靡靡,帶著幾分剋制不住的顫意。
因為沈湄睡相實在不安分,纖細白皙的小腿無意識蹭過他的小腹,血氣轟然湧向下腹,盡數匯聚於一處。他長眉緊蹙,睫毛低垂覆眼,面容蒙上一層陰鬱幽沉的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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