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視線久久停留在戰鬥服上。
說起來,這還是沈湄送他的第一件東西。
沈湄瞧出他神色裡那點不易察覺的落寞,心裡一軟,走過去抬手摸了摸他緋紅的長髮:“我買了新的,你要不要試試?”
狐堰眉梢微挑,三條尾巴懶洋洋地晃過來,一條搭在她腰側,一條不緊不慢地蹭到她臀邊,輕輕拍了兩下。
沈湄繃著臉,一把扯開那不規矩的尾巴,低聲斥道:“老實點!”
狐堰輕輕嘆了口氣,慢悠悠從榻上坐起身來,拖長了尾音:“雌性啊……一旦得手了,就不懂得珍惜了。”
沈湄:“……”
她懶得接這話茬,只當沒聽見,徑自從空間中拎出一大包疊放齊整的衣物來。
包裹打得利落,衣裳件件考究、針腳細密,一看就是上等的貨色。只是衣服實在太多,她埋頭翻找著屬於狐堰的尺碼。
翻著翻著,指尖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禮盒,搖晃兩下,裡面傳來細碎的叮噹聲響。
她愣了愣,是買衣服送的飾品麼?也沒多想,順手就揭開了蓋子。
盒子裡的物件映入眼簾的一瞬,沈湄整個人僵住了。
她臉騰地一熱,“啪”地一聲就要把蓋子扣回去,可一條手臂己經從她身後不緊不慢地伸了過來。修長指尖拈起一條瑩潤的珍珠鏈子,緩緩繞上自己的手腕,珠光流轉。
狐堰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帶了幾分玩味的笑意:“新買的?大小姐的品味還真獨特。打算讓誰穿給你看?嗯?”
反正不是他。
狐堰心裡清楚。
他指尖一鬆,那串珍珠鏈子“啪嗒”落回盒子裡,唇畔依舊掛著那副慣常的笑意,眼底卻淡了幾分。
沈湄見他神情驟然冷下來,嘴角抽了抽,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飄過一句詞。
“baby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機……”
“這都是服裝店老闆搭送的,我連看都沒仔細看,哪想過要給誰穿?不過——”她低頭往盒子裡扒拉了兩下,拈出一條紅色的綢帶,往狐堰腰間虛虛比劃了一下,沒敢多看,眼睛卻彎了起來,“這個倒是襯你,顏色也鮮亮。等你傷好了,穿給我看看?”
狐堰偏過頭,拎起那條紅綢瞥了眼,唇角一撇,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老土。”
話音剛落,隨手就把綢帶丟到一邊去了。
只是那三條蓬鬆的大尾巴,不知何時悄悄探了過去,一卷一帶,將紅綢無聲無息地藏了起來。做完這點小動作,他眼尾微微上挑,尖尖的狐耳也不自覺往前傾了幾分。
沈湄完全沒看到,見他不生氣了,暗暗鬆了口氣,心裡思忖,男人的心海底的針。她笑吟吟地遞過另一件衣裳:“不喜歡就不要。喏,這件是按你尺碼買的,試試看?”
狐堰裝模作樣地接過來,眉頭一蹙,語氣愈發挑剔:“料子真差。”
話音未落,他忽然想起,青丘商會,如今己經不是他的了。後槽牙不由輕輕磨了磨,狹長的眼底掠過一絲暗芒。心裡暗道:等徹底進化出海洋體了,他一定會去一趟加尼斯帝國。自己的江山,斷沒有白白讓給旁人的道理,更何況——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還在埋頭替他挑衣裳的沈湄身上。
他的大小姐,吃不得半點苦。他想給她的,得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