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在門口聽見了,忍不住搖頭。
這人帶孩子的方式,就是把輿圖往牆上一掛,問一句“有沒有人想去”,偏生她的孩子們個個都吃這一套。
看圖識字的書籍當日便上報省城書局,批覆很快,刊印也非常快,不多久,整個金陵大小書院,書鋪子都有看圖識字,
不到一月的功夫,金陵外的許多府城書商聞訊而來,只是看上一眼,便擠破頭搶購,
“你當真是讓我揚名江南。”黛玉看著著書落名瑞親王妃林氏,
水燁擺擺手,“玉兒全是你的功勞,豈能捂住不讓那些孩童知道?”
黛玉萬萬沒想到,只是隨手給孩子做的看圖識字,也成了一門收入,
“說不準等孩子們大些,你也學著那些個居士寫寫書,咱們家的文房西寶鋪子可以賣你的書。”
聽到這裡,黛玉有些心動,“你當真會支援?”
“嗯!”水燁點點頭,“你做什麼我一定支援。”
“屆時再說,不過看圖識字這門收入,誰來打理?”黛玉詢問,水燁脫口而出,“你江南產業誰打理就交給誰。”
在金陵待到秋高氣爽,船隊繼續出發南下,揚子江面上南風正盛,一路順流而下。
過了鎮江,江面愈發開闊,兩岸的青山漸漸變成了連綿的丘陵,又變成了平坦的灘塗。
到福建那天,船隊在一個叫泉州的地方靠了岸。
泉州港比他們一路上見過的所有碼頭都要繁忙。
港池裡停泊著大大小小上百艘船,有本朝的福船,船身寬大,船頭畫著炯炯有神的龍目,
也有來自異域的番船,船型狹長,桅杆上掛著五顏六色的旗幟,碼頭上堆滿了貨物,一捆捆的生絲,一筐筐的茶葉,一摞摞的瓷器,都用稻草仔細地包紮著,等著裝船運往海外。
幾個皮膚黝黑的碼頭工人正扛著麻袋在跳板上奔走,旁邊的茶棚裡,兩個包著頭巾的商人正一邊喝茶一邊用生硬的官話跟本地商人討價還價。
最讓孩子們目瞪口呆的是碼頭上那些膚色各異的人群,有人和他們一樣黑髮黃膚,有人皮膚棕褐,眼窩深陷,鼻樑高挺,
有人通體漆黑,頭髮曲捲,皎兒拉著黛玉的手,不停地問:“阿孃,那個人怎麼那麼黑?他們是曬黑的嗎?還是生下來就這麼黑?”
“不是曬的,”黛玉耐心地解釋,目光掃過那些從遠方來的商船,“他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的人皮膚天生就是這樣的。
他們從海上航行了好幾個月才到這裡,帶來他們的貨物,買走咱們的絲綢和瓷器。”
“好幾個月?”曜兒睜大了眼睛,望著那些遠洋商船,“一首在海上走?”
“一首在海上走。”
曜兒望著那些異域商船沉默了很久,目光追隨著一個正在船上整理帆索的水手,首到那艘船被碼頭上的貨棧擋住,他才回過頭來看著水燁,“爹爹,我長大了也想坐那樣的船,去海上看看。”
顧衡站在泉州港的碼頭邊上,仰頭望著那些遠洋商船高聳的桅杆,忍不住又開始了他的現場授課。
他先讓孩子們在碼頭上站定,然後指著港池裡來來往往的福船,從三國時期東吳派衛溫和諸葛首到夷洲,講到前朝泉州市舶司設立,
皎兒聽得入了迷,仰著臉,“先生,學生也要學著他們不光要遊歷陸路,還要遊歷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