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這些日子辛苦,這些是父親留給你的養老銀子,還有這處宅子,你若願意便住著照看幾位姨娘,若不願意,拿著這些可以做點營生。”
福伯接過單子一看,上頭列得清清楚楚:養老銀若干,另有幾件細軟,他雙手發抖,老淚又要往下掉。
“姑娘,老奴在林家幾十年,老爺待老奴如親人一般,如今老爺走了,老奴哪裡也不去,就在這兒守著照看姨娘們,姑娘往後回揚州,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罷了罷了,林黛玉嘆了口氣,也不知將來還能不能回揚州,他願意留就留著罷。
到了第四日,該清的賬都清了,該封的箱都封了。
一切料理妥當,啟程回京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六,
臨行的前一日,趙全將林府上下所有僕從召集在院中,一一發放了遣散銀子。
願意留在揚州守宅子的便跟著福伯,願意回姑蘇老宅的便去姑蘇,想去別處謀生的趙全也一一安排好了去處。
到了晚上,黛玉獨自走進水燁住的客院。
“王爺,這些時日你忙裡忙外,我都看在眼裡,”林黛玉對著他福了福身,“黛玉感激不盡。”
水燁愣了一下,下意識皺眉,小聲嘀咕,“誰要你感激。”
“誰要我感激?”黛玉把帕子攥在手裡,低著頭,“我爹爹的事,從頭到尾,若不是你在這裡撐著,我一個孤女,上哪兒去料理那些事?你不讓我感激,難不成我該覺得天經地義不成?”
她抬起頭來,看著水燁,“我雖是個沒用的,可誰對我好,誰替我擋了風雨,我心裡是有數的。
你不讓我感激,那是你大度,可我若真不感激,那便是我沒良心了,旁的事我都依你,只這一件......你就讓我記著吧。”
“都說了,你不必叫我王爺,你記不住。”水燁站起身,有些居高臨下看著她,“誰說你沒用。”
說完這句話,水燁揹著手出了屋子,林黛玉有些莫名看著他離開,這是生氣了嗎?
水燁一口氣走到一處涼亭之中,仰著頭望向夜空,他腦子有些亂,在亂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不知從何時他覺著不像以前那般,那時候爬樹,掏鳥窩,甚至作弄太監都很樂呵,
從何時開始的呢,開始覺得這些事沒有意思,回想起來是有稚趣,可腦子不斷提醒他,他不能再做這些。
十月初六,天剛矇矇亮,車隊便從林府出發,
黛玉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林府門楣上的白布還沒有取下,福伯站在門口,身後是幾個不願離去的老僕和姨娘們,
紫鵑扶著她,黛玉對著福伯輕輕揮了揮手,福伯彎下腰,行了個大禮。
馬車穿過揚州城東的石板巷,往碼頭去。
碼頭上已經清了場,只有林如海幾個舊部門生遠遠站在棧橋盡頭送行,
官船緩緩離開揚州碼頭,水燁坐在她對面,沉默許久才開口:“回了京城,你想如何?”
想如何?黛玉好奇歪著頭看向水燁,“你想如何?”
“我們先回王府,讓長史將你的東西登記造冊,拿著依然還是你的,然後......”
水燁不想說下去,林黛玉接了他的話,“我該去外祖母家一趟,你願意同我一道嗎?”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