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燁回過神來,忙跟上她的腳步,兩人沿著遊廊往後園走,福安和雪雁遠遠跟在後頭。
“我當你回不來了呢,”黛玉邊走邊問,語氣隨意得很,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王府,”水燁搖搖頭,“沒有必要的話,我不能留夜皇宮。”
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往前走,
到了後園,兩人沿著昨日那條小徑慢慢走。海棠已經落了大半,枝頭上只剩零星幾朵,倒是地上的花瓣積了厚厚一層,
黛玉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腳步,去看路邊一叢新開的月季。
她彎下腰,伸手輕輕碰了碰花瓣,道:“這花開得好,比前幾日開得還好。”
水燁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也低頭看那叢月季。
花是很漂亮,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是極正的大紅,可他看了一眼便又去看她的側臉,她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那朵花,
“你看我做什麼?”黛玉忽然轉過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
一愣,水燁忙別開眼去,盯著那叢月季道:“我看看花開得怎麼樣。”
直起身來,黛玉歪著頭看他,“那你說,這花開得怎麼樣?”
“好看。”水燁說,目光還是沒敢轉回來。
黛玉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追究,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轉過身來遞給他。
“擦擦臉,瞧瞧,你倒是一頭的汗。”
水燁接過帕子往臉上胡亂抹了兩把,看見她停在兩步遠的地方等著他,他把帕子攥在手心裡,沒有還給她。
“這帕子我洗了再還你。”
黛玉看了他一眼沒回應,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見他還在原地站著,便輕輕“嗤”了一聲:“還不走?再不走天就黑了。”
“噢,好。”下意識將帕子塞到懷裡,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池邊,在昨日的石凳上坐下來。
四月的京城已經開始有些熱,黛玉側著身子坐在石凳上,輕輕搖晃著手裡的團扇,“今天在朝上聽了什麼?”
“戶部奏江南鹽政的賬目。”水燁說著,把今天在朝堂上聽到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黛玉聽完,想了想,道:“這鹽政的賬目,盤根錯節牽扯極廣,不是一朝一夕能理清的,忠順王爺讓你寫節略,便是讓你先把脈絡摸清楚,不必急於下判斷。”
以前陪著水燁去文華殿學習,也能從學士們嘴裡聽到一些朝堂之事,她記得娘還在世時,爹爹常常為了鹽政之事發愁,每晚都會陪著爹爹。
水燁點點頭,她說的和大哥說的差不多,但從她嘴裡說出來,他便覺得格外有道理。
說完朝堂之事,二人陷入沉默之中,黛玉搖著團扇看著遠處,偶爾餘光瞄著水燁,水燁則發呆放空,腦袋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黛玉搖著團扇,目光落在遠處,忽然開了口,“你昨日在林家宅院裡說了那許多話,我回來想了想,有些話你說得急,倒像是被我問急了才說的,也做不得準。”
她頓了頓,將團扇擱在膝上,側過頭來看他,“所以我再問你一句,你昨日說的那些,是一時情急脫口而出的,還是心裡頭一直以來當真那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