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垂下眼,沒有說話。
她想起搬進冷硯齋那天,水燁站在月洞門外望著她推門進去,什麼也沒說就轉身回了正院。
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讓她安頓下來,哪裡知道他在背後已經把什麼都安排好了。
“十九爺是個不太會說軟話的,”李嬤嬤嘆了口氣,“可他做的事,哪一樁不是在為姑娘打算?老奴聽說姑娘在宮裡時,他請太醫,姑娘回揚州時,他親自護送,姑娘在王府住下,他便把規制都定好了,
老奴在宮裡這些年,見過不少王爺公侯,像十九爺這般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的,不多。”
黛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嬤嬤,我知道他待我好,正因為知道,我才怕,怕自己擔不起這份好。”
水燁是灑脫的人,太上皇寵他,陛下寵他,單單論相貌,她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如此這般的人兒,定然也有不少姑娘們盯著,
“姑娘這話,老奴不敢苟同。”李嬤嬤正色道,“姑娘是探花郎林公的獨女,祖父是列侯,書香門第,家世清白,姑娘自己飽讀詩書,知書達理,連太上皇和陛下都誇過。”
張了張嘴,想說她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只是有些東西不是學問能填補的,可她聽了李嬤嬤這番話,心裡想開了卻又沒完全開,
“老奴再說一句實誠話。”李嬤嬤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姑娘在孝期,有些事不便張揚,這是正理,
姑娘也該為自己的將來做些打算,姑娘的私庫,姑娘的田產鋪子,這些姑娘都打理得妥妥當當,
可姑娘想過沒有,這些產業,將來是放在姑娘自己手裡,還是併入王府公中?”
抬眼看向李嬤嬤,這個問題黛玉想過,但一直沒有細想。
“老奴斗膽給姑娘提個醒,”李嬤嬤緩緩道,“姑娘的產業便是姑娘的底氣,往後再怎麼樣,這些東西是姑娘父親留給姑娘的,誰也動不得,
十九爺不會動,旁人也不能動,姑娘若能把這些產業經營好了,將來不管走到哪一步,姑娘都是站得穩的。”
黛玉聽完,輕輕點了點頭。李嬤嬤這番話不是寬慰,是實打實的提醒,她的私庫,田產,鋪子,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根基,水燁不會動,但她得自己守好。
莫不是李嬤嬤聽到了什麼,黛玉心裡想著,思來想去只可能是賈家那邊,莫不是修院子缺銀子打到她的主意了?
“多謝嬤嬤。”黛玉抬眼看著李嬤嬤,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激,“這些事我心裡有數。”
“應該的。”李嬤嬤點頭,“姑娘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怎麼做。”
黛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李嬤嬤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黛玉已經重新歪在竹榻上,手裡拿起一卷書,卻沒有翻。
姑蘇揚州祖田萬畝,各地鋪面,田莊每年收租幾何,鋪子每年進項多少,哪些可以長期租賃,哪些需要另尋租戶,
她突然覺著被李嬤嬤點醒,如今雖和水燁只是伴讀關係,可卻在王府庇佑之下,與其整日傷春悲秋,何不如轉移注意力,除了看書讀書,好好和李嬤嬤學學怎麼去打理自己的家業,
若水燁真的中意自己,那便是水到渠成的好事,若只是年少時的情誼,她可不願意當菟絲花。
紫鵑端著燭臺進來時,見她還在燈下寫字,輕聲勸道:“姑娘,早些歇著罷。”
“就完了。”黛玉頭也沒抬,寫完最後一行字,擱下筆。
她將那張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揚州的產業,姑蘇的產業,父親還在京城也置辦了產業,
“紫鵑,你去告訴水燁,明日我要出府。”
“姑娘,什麼由頭?”紫鵑詢問,黛玉想了想,“想去看看父親在京城置辦的院子。”
。看看去以可好剛,事沒日明豎橫,樣麼什傢的城京在過看沒還,京歲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