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次偷看禁書冷硯齋的燈火還亮著,水燁在院門口站了站,讓福安上前通傳。
不多時,門開了,紫鵑探出頭來,見是水燁,也不驚訝,只笑著福了福身:“爺您來了,姑娘還沒歇下,正在屋裡看書呢。”
進了院子,水燁走到正屋門前,輕輕叩了三下。
裡頭傳來黛玉的聲音:“進來罷。”
推門進去,果然見黛玉正歪在軟榻上,手中執著一卷書,身旁的小几上擱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清茶。
她見他進來,將書擱下,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手中拿著的卷匣上,“我就知道,今夜你定不會讓我早睡,可都寫完了?”
“寫完了。”水燁在她對面坐下,將卷匣開啟,把節略遞過去,“你看看,這樣寫成不成。”
黛玉接過節略,展開來,就著燭光細細看了起來。她看得很慢,時而微微頷首,時而眉頭輕蹙,翻到最後一頁時,指尖在某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卻什麼也沒說,繼續往下看。
水燁坐在對面,看她臉上的神色變化,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今日寫了這許久,自認為比從前大有長進,可到了她跟前,還是忍不住緊張,她若說不好,那便是真的不好,她若點頭,那才是真的過關了。
半晌,黛玉將節略合上,抬眸看他,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這篇節略,倒是寫得像模像樣了。”
心中一喜,水燁還沒來得及開口,黛玉又接著說道:“條理分明,輕重得宜,將鹽政之弊與應對之法逐條釐清,比前幾次寫的那些糊塗文章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可見你今日是用心了的,不是敷衍了事,是真的在動腦子。”
她說到此處,微微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我原以為你是個只會在朝堂上看大臣打架的,如今看來,倒是我眼拙,你今日這篇,拿出去給忠順親王看,他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水燁被她這一番話誇得有些飄飄然,還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寫了整整一個晚上,中間連茶都沒顧上喝。”
黛玉輕輕“嗤”了一聲,將節略重新展開,指尖點在其中一處:“不過這一處,你寫倉場總督的積弊,只說‘擇賢能者任之’,
這話沒錯,卻空了,你大哥讓你寫節略,是要你摸清脈絡,不是讓你寫道德文章。
倉場總督的任用,原本是什麼規矩?後來是誰壞了規矩?如今的積弊是哪幾樁?這些你都沒寫,若忠順親王問你,你怎麼答?”
水燁湊過來看她指的那一段,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這段是我偷懶了,我只寫了結論,沒寫清楚來龍去脈。”
“那便補上。”黛玉將節略遞還給他,又道,“那邊書案上有筆墨,你就在這兒補,我在旁邊看著,若是寫得不對,我還能替你捉捉蟲。”
應了一聲,水燁起身走到書案前坐下,提起筆蘸了墨,重新鋪開紙。
黛玉也起身,端著她的茶盞走到書案旁,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
水燁寫了幾行,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筆下的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水燁一時有些出神,
察覺到他停了筆,黛玉轉眸看他,正對上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她將茶盞往桌上一擱,裝出一副不悅的模樣:“看什麼看?我臉上可沒有寫節略。”
回過神來,水燁忙低下頭繼續寫字,他寫了幾個字又停住,低聲道:“沒有節略,但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