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前腳剛走,忠順王妃身邊的蘇嬤嬤後腳便到。
蘇嬤嬤帶了兩大箱東西,有赤金鳳釵一對,翡翠手鐲一對,上好的杭綢數匹,還有一套忠順王妃自己陪嫁時帶來的舊物,一套掐絲琺琅妝奩匣子。
“王妃說了,這套妝奩跟了她二十多年,如今送給姑娘,算是一份心意。”等蘇嬤嬤說完,黛玉鄭重地接了,託蘇嬤嬤回去代她向忠順王妃謝恩。
蘇嬤嬤走後,來送賀禮的人便一波接一波地湧了進來。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幾乎都差人送了賀禮來,有的是當家夫人身邊的掌事嬤嬤親自送來,
有的是府中一等丫鬟捧著禮單登門,更多的是各家府邸派來的體面婆子,手捧著錦盒在王府門外排了長隊。
黛玉讓李嬤嬤,雪雁,紫鵑在正廳設了一張大案,每來一波人便將禮單和禮物一一記錄在冊。
誰家送了什麼,來人是誰,都寫得清清楚楚,李嬤嬤處理這些事得心應手,一邊記錄一邊還不忘吩咐丫鬟們給來送禮的人奉茶賞座。
香菱和抱琴在一旁幫著清點禮物,忙得額角都沁出了細汗,黛玉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忙活,心中既感動又有些無措。
這些人情往來,往後都是她和水燁要一起面對的,她從前在榮國府只是寄居的表小姐,這些應酬輪不到她操心,如今她成了安親王府未來的女主人,這一切便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前前後後來了十幾波人,首到酉時初刻才算消停下來,
“姑娘,您過目。”李嬤嬤捧著厚厚一本賬冊給黛玉過目,黛玉翻了幾頁,點了點頭,“紫鵑,讓小寧子安排人將這些東西搬進我的私庫,李嬤嬤今日辛苦了,早些回去罷。”
李嬤嬤福身離去,雪雁連忙蹲下身子,輕輕給黛玉捶著腿,“姑娘,歇會子罷,都忙了一整日。”
“無礙,讓廚房備飯,你去正院請王爺過來一道用晚飯。”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透,安親王府裡便己燈火通明。
水燁在正院裡由福安伺候著穿戴,他今日戴了一頂大帽,身上穿的是一件赤色龍紋常服袍,
另一邊,黛玉由紫鵑和王嬤嬤伺候著梳妝。
她穿了一件鴨卵青的二色羅褙子,外罩一件玉色披風,領口露出一線素白中衣,頭上挽了一個端莊的髻,只挑了一支素釵子和一對小耳墜。
王嬤嬤將那根羊脂白玉素簪子插在她髻側,左右端詳了一番,“姑娘今日這一身,到了榮國府誰見了都得讚一聲好。”
十九爺不過兩年多時日,便把自家姑娘養得很好,如今姑娘吃得好睡得好,沒有任何傷心事,更沒有人嚼舌根,十九爺更是一門心思都在姑娘身上,
比起在榮國府,安親王府當真才是仙境。
黛玉在玻璃鏡子前轉了轉身子,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心中微微有些恍惚,第一次走進榮國府時,她還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拖著病體怯生生地站在外祖母跟前,
如今再回去,她己是欽定的安親王正妃,身旁站著的是太上皇最疼愛的么兒,這中間隔了不過短短數年,卻像是隔了一世。
一切準備妥當,水燁己來到冷硯齋門口等候,見黛玉扶著紫鵑的手走出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
黛玉將手擱在他掌心裡,他輕輕握住,牽著她往外走。
王府正門外,馬車己經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