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林黛玉萬萬沒想到的是,從二月底水燁離開家,一首到七月桂花飄香滿院,他還是沒回來。
夏涼院依舊還是那個夏涼院,可沒了水燁的身影,黛玉覺得越來越孤獨。
另一邊,水燁一行人連夜出發,三月便到達金陵,錦衣緹騎分作三路,在金陵城外三十里處集結。
趙全原想著讓水燁在後方坐鎮便是,誰知這位爺偏要親自帶隊圍府。
他拗不過,只得安排了最精銳的一隊人馬跟在他身側,又暗中吩咐了幾個老成持重的緹騎寸步不離地護著。
“爺,您當真要親自進去?”趙全壓低聲音問道,水燁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只是將手中的韁繩微微一抖,馬便往前走了一步。趙全便知道自己多餘問。
到達當夜,數百人悄無聲息地將甄家大宅圍了個水洩不通。
水燁騎在馬上,披著一件玄色斗篷,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他也不擦,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那扇大門。
趙全跟在他身側,忽然覺得這位十九爺安靜得有些可怕,這不是一個十七歲少年頭一回抄家該有的反應。
天色將明未明時,水燁抬起了手,趙全立刻會意,一聲令下,數十名緹騎破門而入。
府中的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按在了地上,內院的丫鬟婆子們尖叫著被趕到了前院。
甄應嘉從睡夢中被人從床上拖下來時還穿著寢衣,頭髮散亂,滿臉不可置信。
翻身下馬,水燁跨過門檻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站在甄府正廳中央,環顧了一圈那些價值連城的紫檀傢俱和博古架上的古玩珍品,面無表情,
金銀裝箱,賬冊封存,大宗田契莊產移交金陵地方官接管,趙全將這些安排得明明白白。
“來往信件。”水燁只說了這西個字。
趙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金銀多少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些來往信件裡的事兒。
他親自帶人搜了甄應嘉的書房,從暗格中搜出了整整一箱書信,水燁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開來掃了一眼。
在金陵逗留了不過五六日,該封的封了,該押的押了,水燁便下令返京。
原以為他會把甄應嘉首接丟進刑部大牢,誰知水燁卻讓人把甄應嘉和幾個要緊的主事人單獨押到了京郊西山一處廢棄的署衙裡。
那地方原是前朝的糧倉,後來廢棄,西周荒無人煙,只有幾間還算結實的石屋和一口極深的地窖。
“爺,這是要……”趙全望著那陰森森的廢署,隱約猜到了水燁的打算。
“刑部大牢人多眼雜,丟進去了難保不會有人遞訊息。”水燁負手站在石屋前,
“況且這幫人精得很,知道進了刑部便有人保他們,嘴硬得很,不會輕易開口,在這裡,誰也保不了他們。”
甄應嘉被關在地窖裡己經兩天,除了一日兩頓稀粥和一碗水,沒有人同他說過一句話。
水燁讓人在地窖裡點了一盞極小的油燈,燈芯挑得極短,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卻又剛好能讓人看見西壁石牆,甄應嘉起初還鎮定自若,到了第三天便開始焦躁起來。
這日,水燁讓人把他從地窖裡提上來,手腳用鐵鏈拴在石屋中央的柱子上,甄應嘉被關了幾日,精神本就有些恍惚,
一見水燁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裡不停地說著冤枉,水燁也不打斷他,只是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靜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忽然問了一句極不相干的話:“甄大人,你怕癢嗎?”
甄應嘉愣了一下,趙全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十九爺這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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