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聽著“嫁人”兩個字,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皎兒還那麼小,趴在她懷裡撒嬌的時候還是個奶娃娃,可水燁己經在為她準備,日子過得太快,快得讓人來不及細細品味,孩子們便一個接一個地長大。
“怎麼了?”水燁察覺到她情緒的細微變化,停下腳步看著她。
“沒什麼,”黛玉笑了笑,將那一閃而過的酸澀壓了下去,“就是覺得你疼女兒疼得沒邊。”
“那是自然,”水燁毫不謙虛地承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兒子我也疼,只是疼法不一樣,我給他鋪好路,女兒不一樣,女兒得嬌養,讓她知道無論什麼時候,不光有父王母妃給她撐腰,她自己也得立得住!”
黛玉聽了他這番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她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假裝在打量院子裡的一棵樹,嘴裡卻忍不住輕輕說了一句,“你倒是想得比我周全。”
水燁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這棵樹留著,樹冠大,夏天能遮陰,樹下襬一張石桌,讓皎兒……”
“行了行了,”黛玉打斷他,笑著搖了搖頭,“你再這麼規劃下去,今兒一上午都得耗在這兒,怎的,說帶我出來走走,就看這些?”
意猶未盡地收了話頭,水燁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肯定不單單看府邸,咱們還去別處。”
上了馬車,水燁吩咐車伕往南城去。
“別處?”黛玉好奇問道,水燁點點頭,“到了你就知道。”
南城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商賈雲集,店鋪林立,街上的行人也比別處多了許多。
馬車在一條繁華的大街前停了下來,水燁扶著黛玉下了車,立刻有便裝的護衛不動聲色地散開,隔出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黛玉站在街口,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時有些恍惚。
她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走在街上了,上一次大約還是回揚州小住,回到京城上街,也是和福安等人去家裡的鋪子看看。
“走吧,”水燁牽著她的手,將她從恍惚中拉了回來,“這條街上有幾家不錯的鋪子,我帶你去看看。”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護衛們遠遠地跟著,並不上前打擾。
街邊的鋪子琳琅滿目,有賣綢緞的,賣首飾的,賣胭脂水粉的,還有一家專賣南邊來的新奇玩意兒。
黛玉在一家書肆門口停了下來,水燁便陪她進去。
書肆的老闆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見了兩位衣著不俗的客人連忙迎上來,水燁擺了擺手讓他自便,只陪著黛玉在書架前慢慢地看,黛玉翻了幾本新到的詩集,又挑了兩本時文選集,準備帶回去給曜兒。
水燁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武王伐紂》的繪本,翻開一看,裡頭畫著各種人物,栩栩如生。
“這個給皎兒,”他把書遞給黛玉,“她喜歡看畫。”
接過來翻了翻,黛玉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倒是喜歡看畫,可每回看完都要賴著講裡面的故事,你忘了上次看了三國志平話,纏著你講了一夜的司馬仲相斷獄,龐統變狗的故事?”
水燁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小孩子愛看愛聽,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會說給她聽。”
黛玉白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把那本《武王伐紂》留下了,又給曜兒多挑了幾本書,一併付了銀子,水燁讓護衛先把書送回馬車上去,自己則牽著黛玉繼續往前走。
兩人又逛了幾家鋪子,水燁給黛玉挑了一對翡翠耳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