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整散單的時候,月底盤點數和領用單對不上,我記下來了,但那不在我整理的範圍裡,就先擱著,沒說。”
嚴福生沉默了片刻,“下回這種事,早說。”
“好。”
小魏終於忍不住,低聲嘀咕,“哎,那簽字人不會是……”
嚴福生剜了他一眼,“幹活。”
小魏低下頭,手邊的算盤撥得飛快,撥錯了兩次。
事情到下午就往上傳了。
後勤部管理科把採購組的人叫去問話,一個下午,門關著。
傍晚陸霆琛來接林菀,路過後勤部那棟樓,遠遠看見管理科的燈還亮著。
他下車等林菀,林菀從樓裡出來,穿著厚棉襖,頭髮被風吹亂了,一手夾著兩本賬冊,走到他面前。
“聽說賬目出事了?”
“嗯,不過出事的不是我。”
陸霆琛看著她,“柳科員過去問你了?”
“對,來找茬的,被我噎回去了。”
林菀把賬冊塞到包裡,仰頭微微笑著一身輕鬆地看了陸霆琛一眼,“走吧,冷。”
陸霆琛沒動,看著她,“有人為難你,下次跟我說。”
“我說了,你能幫我查出那十一條棉被去哪了嗎?”她把圍巾撣了撣,“還是說,你能幫我記住那十個月的賬目數字?”
陸霆琛沉默了一下。
“那就行了。”林菀往車那邊走,“你能做的,我會讓你做。我能做的,我自己能夠完成。”
她說這話沒有氣,就是字面意思,平平的,但陸霆琛跟在她身後,一句話沒回出來。
回到四合院,院子裡東廂的燈亮著,念安不知道在裡面擺弄什麼,影子映在窗紙上,很小一團。
林菀站在院裡解圍巾,陸霆琛在她後面。
她解圍巾的手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霆琛,郭建當年,真的是替你去的嗎?”
“是。”
“所以你虧欠他,所以你在這件事上,沒法完全對我公平。”
不是質問,不是逼他表態,就是把這層窗戶紙戳破,放那兒。
陸霆琛沒有反駁。
林菀把圍巾解下來,進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