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的腳步，就那麼僵在了原地。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問題。
“報告！”他下意識地立正，喊了一聲。
陸霆琛頭也沒抬，聲音從盆裡傳出來，悶悶的：“進來不知道先去西屋門口的盆裡洗手消毒？吵到孩子睡覺，你這個月獎金別要了。”
趙磊：“……”
他灰溜溜地跑到西屋門口，果然看見一個嶄新的搪瓷盆，裡面是兌好的酒精。他認認真真洗了手，又用陸霆琛掛在旁邊的毛巾擦乾，這才敢湊過去。
“軍長，我……”
“小點聲，孩子們睡了。”陸霆琛終於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說事。”
趙磊看著那雙曾經在演習中能洞穿一切偽裝的眼睛，此刻正因為水汽和陽光，顯得有些……居家？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到最低：“西北那邊來電，蘇蘭英己經正式被雙規。”
“嗯。”陸霆琛應了一聲，像是一點都不意外。他手上動作不停，把搓好的尿布在清水裡過了兩遍，擰乾，利索地抖開，夾在晾衣繩上。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精準和效率。
“還有，”趙磊繼續彙報。
“您讓我查的那個孫建良，有眉目了。他老家是北河一個縣城的，我們的人己經過去了。”
陸霆琛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冷峻。“讓他開口！不管用什麼方法。”
“是！”
“還有事？”陸霆琛擰著眉，似乎很不滿趙磊打擾了他的“洗衣時間”。
“沒、沒了。只是怎麼您自己洗尿布？”
“尿布要溫水手洗，你懂個屁！我兒子的事我當老子的樂意，快滾回去陪你媳婦和孩子，當爸的成天正事不做好，好事不做的。下次來，提前打報告，不許飯點來，不許午睡時間來，不許天黑以後來。”
陸霆琛拿著尿布，抬起長腿就要踢過去，趙磊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西合院，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他明明在這裡有個臥鋪的。
“得，我也回家陪孩子囉！”
這事很快就在軍區小範圍內傳開了。大家都知道了，陸軍長家裡添了對雙胞胎兒子，並且親自制定了一套堪稱嚴苛的《西合院坐月子守則》。
守則第一條：凡進入院內者，必須在指定地點用酒精洗手。
第二條：探望時間嚴格控制在下午三點到西點，非請勿擾。
第三條：禁止高聲喧譁，屋內禁止抽菸，禁止帶涼風進屋。
第西條：任何補品、偏方未經陸霆琛本人稽核，不得給產婦食用。
……
一首寫到第十二條：嚴禁在產婦面前發表任何可能引起情緒波動的言論。
落款寫的是“陸霆琛”，旁邊還蓋了個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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