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厲延隔三差五就來西合院送材料、取材料。
這人雖然沉穩但不內向，他有個特點碰到說得來的話題可以源源不斷。不是廢話多，是腦子轉得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跟陸霆琛那種惜字如金的風格完全相反。
這次他來的時候，帶了一摞紡織廠1981年的生產報表。
林菀接過去翻了不到十分鐘，手指點在其中一頁上。
“這裡。1981年七月開始，三車間的坯布產量突然從月均十二萬米跳到了十九萬米。漲了將近六成。”
厲延湊過來看：“裝置更新記錄呢？”
“沒有。”林菀翻到後面的裝置臺賬，“1981年全年沒有采購新裝置的記錄。也就是說，產能提升不是靠買新機器實現的。”
“是改造了舊機器。”厲延接上她的思路，“用的就是你父親的技術。”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確認。
厲延一拍桌子站起來：“我去調三車間當年的技改報告，如果有的話……”
“不會有的。”林菀打斷他。
“如果他們是偷用的技術，不可能留下正式的技改檔案。但是……”她頓了一下。
“維修記錄裡會有。機器改造過，零件更換的型號、規格都會變。只要把改造前後的維修記錄一比對，就能看出來動了什麼手腳。”
厲延站在那裡，詫異地看了林菀好幾秒。
“林菀同志，你真的只是學過會計嗎？”
“怎麼了？”
“沒什麼。”厲延搖搖頭，笑了一聲，“我就是覺得，有些人天生就該幹這行。”
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林菀就走了，風風火火的，跟來時一樣。
陸霆琛從東廂房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奶瓶。他剛給二寶喂完奶，肩膀上搭著塊拍嗝用的小毛巾。
“走了？”
“走了。”林菀把報表收好，看著他肩上那塊毛巾，忍不住笑。
“笑什麼？”
“沒什麼。覺得你這樣挺好看的。”
陸霆琛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襯衫，毛線背心，肩上一塊印著小鴨子的口水巾。
他把毛巾扯下來扔到一邊，耳朵尖紅了一點。
“別看了，進去幹活。五個小時，從現在算起。”
翌日下午，陸霆琛被一通電話叫回了軍區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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