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師傅被後勤部人事科叫去談話，一個半小時。
回來的時候臉色灰白，在自己工位上坐下，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人事科說我去年一筆撥款審批簽字有程式問題，要我寫檢查。”
林菀的手停在算盤上。
“什麼程式問題？”
“說那筆撥款應該先過分管副部長再過我，我跳了一級直接簽了。”
“哪筆？”
嚴師傅說了編號。
林菀記性好，去年十一月的營房維修經費，八千塊。當時分管副部長出差，嚴師傅按慣例代簽，規定裡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找茬。”
嚴師傅苦笑：“我知道。小林，你不用管我。我心裡有數。他們自顧不暇，能用的招也就這些了，找我的茬是想嚇你。”
“嚇不住我。”
“嗯！”嚴師傅看著她笑了笑，這一笑比前幾天的愧疚踏實多了。
“他讓人事科找我寫檢查，我就把那筆撥款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寫出來，交上去，看誰怕誰。我老嚴一輩子的賬清清楚楚，八千塊的簽字他要查就查，查到底一點問題沒有。”
林菀點頭。
“嚴師傅，後天陸霆琛回來。”
嚴師傅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好！那還怕什麼！”
林菀差點笑出來。
這就是陸霆琛三個字在這個軍區大院裡的分量。不用他做什麼，不用他說什麼，人在京城，就是一顆定心丸。
傍晚趙磊送林菀回去的路上，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面那輛軍綠色吉普。
還跟著。
兩個便衣一直在。
“趙磊，明天司令回來，你們安排一下接站。”
“嫂子，司令不是說不用接嗎？”
“他說不用接。”林菀頓了頓。“但我想去。”說完隨即一笑。
趙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好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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