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外傷雖不致命,但身上創口早已受汙,傷口感染已是在所難免。
能不能撐過這一關,全看自身造化,施茵半點也不上心。
另一邊,這些濃厚的鹽滷經過烈日暴曬,終於在最後一日凝出厚厚一層鹽晶。
兩個曬洞的鹽晶收集起來再曬乾,約莫也有個一斤的量。
按古法提純煉製的話,一斤粗鹽大約能出七成五的細鹽。
按照江嵩的說法,官船是按照一斤粗鹽換半鬥米來算的。
可若是換到內陸腹地,一斤細鹽便能值一斗半的米。
這筆賬在施茵心裡細細一算,落差之大,不由得讓她都肉疼。
現在,距離官船登島,大約還有個十幾日的時間。
黑山島上,第二次大潮也如約而至。
大潮多在朔望之後幾日湧起:月初初三、初四,月半過後十八、十九,皆是潮頭最猛、水位最高之時。
今日恰逢十月十九,浪潮洶湧,聲勢駭人。
施茵同島上眾人一般,趁著大浪衝刷曬洞,借潮水之勢將曬洞盡數灌滿海水,只待二次日曬鹽滷、再結鹽晶。
然而,待到眾人離開之後的半夜,此時的潮水已經退至最遠處,大片灘塗裸露而出。
施茵背上藤編小籮筐,獨自往亂石後方的灘塗走去。
秋冬時節,正是海貨最是肥美的時候。
其他人都困於那“冤魂悽慘的哭泣”聲,半步不敢離開自己的窩棚。
只有施茵舉著火把,迎著那犀利的聲音越走越遠。
她俯身撿著海螺、花蛤、青口貝,這些在火把的照映下,可以說是遍地皆是,隨手能拾。
灘塗上隨處可見圓圓的泥洞,伸手一探,多半藏著東西,或是八足章魚,或是皮皮蝦。
只是這些海物她也只當隨手撿拾消遣,藤編籮筐縫隙太大,章魚柔軟滑溜,稍不留意便從縫裡溜回灘塗,到頭來只落得一場空歡喜。
至於海魚,更是一條也尋不見,早已隨退潮歸了深海。
施茵心中略感可惜,本還盼著能撿上一尾鮮魚,可茫茫灘塗,哪有這般輕易的運氣。
夜風凜冽,吹得她渾身發涼。
背上的揹簍已很重時,施茵便轉身返程,卻並未循著來時原路。
潮水退盡,露出千里灘塗,整個原本都是海水的地方,此時皆是路。
她繞過平臺之處,朝著不遠處的懸崖走去。
那裡,藏著一處前世頗為有名的海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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