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天空中果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雨越下越大,到了卯時日出時分,也不見天亮。
烏雲遮天蔽日,整個島都埋在雲層之下。
綿延一冬的大旱,總算藉著這場春雨稍稍紓解。
都說春雨貴如油,只是這油,並沒有蔓延萬里。
時至中午,施茵站在岸邊北眺,陽光從那遠方的雲層中透出——青州,終究沒有享受到這場春雨。
戌時,狂風驟然席捲海面,海浪翻湧。
碼頭停泊的那海船被狂風拽著繩索,一遍遍撞向石砌的碼頭。
黑山島這邊沒有避風港,眼下這片碼頭已是島上難得深水且無暗礁的泊船處。
其餘地方不是淤泥淺灘,難以靠岸停泊,便是北岸深水裡頭暗礁密佈,浪濤之下極易毀船。
所有人聽著他們唯一的海船一下下撞擊碼頭的聲音,個個心疼不已,卻無可奈何。
“這兒今後必須要建一座避風港。”施茵喃喃自語。
狂風裹挾著積雨雲一路北上,在劃過青州的一角後,繼續向北移動。
偌大青州,唯有沿海數郡有幸得了這一夜春雨的潤澤。
而黑山島,在這兩天的暴雨沖刷下,那口深井水位終於有所上升。
南邊那片燒荒清理出來的空地,一夜之間便鑽出星星點點的新芽。
這片地裡,又是草木灰,又是磷肥,經過一冬的滋養,現在已經是黝黑肥沃。
黑山島整體地勢偏高,海上狂風巨浪根本漫不上岸,這片土地不曾被海水浸漬,全無鹽鹼之害,用來栽種小麥再合適不過。
只是時節未到,還沒到秋小麥播種的時候。
施茵讓所有訓練的人員暫停一日,全部拿著傢什來南邊這兒犁地開荒。
眾人手中最多的便是農家常用的鋤頭,缺少農具的,便用魯爺打造的石犁。
七十餘人一同勞作,曠野之上,一派生機蓬勃的景象。
施茵看著人群邊緣,一人正拿著一個兩根木頭製作的支架測量,那便是李弼。
李弼手裡拿著的那個,叫地弓,一把弓兩端距離固定為五尺。
他是要測算這片土地到底有多大。
施茵同他說過,整個海島的外圍都要有石墩圈起,一來防止敵方攀巖登島,二來也是為了今後島上的頑劣地孩童著想。
所以李弼一開始就將這片土地內縮了二十丈的距離,留出接近五十米的營建區域。
島上七十多人犁了一日的時間,李弼一人也沿邊緣測量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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