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兒此刻一邊哭，一邊嚎：“孵蛋蛋，要小雞。”
“好了，好了別嚎了，沒有你不要的。”
施茵耳朵都要震聾了，聽著絨兒的嗓子有些嘶啞了，也有些心疼，只好耐心安撫。
“娘給你孵小雞成麼，等小雞出殼就給你養。”
聽到母親這話，絨兒很快就止住哭嚎聲，只一邊抽噎著一邊撅起小嘴，委屈嘟囔：“我的小雞。”
“嗯，絨兒的小雞。”
施茵也不知道這絨兒到底是隨誰了，就稀罕這些小動物。
那隻小綿羊如今也是她的寶貝，現在又要這小雞，想來要是養了這小雞，怕今後也難讓自己宰了吃，能有個雞蛋吃就不錯了。
施茵回憶昨晚那羊肉的滋味，忍不住看了外頭正悠哉悠哉吃草的綿羊，咂巴了兩下嘴，剛想回頭，就看著匆忙趕來的李弼。
想來他是聽到了絨兒的哭嚎聲，才趕來的。
看著臉色焦急的李弼，施茵面色有些複雜。
她可沒什麼酒後失憶，自己清楚記得昨夜藉著酒勁同他說的話。
但酒勁過了，此刻也多少有些後悔，前世今生的說法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自己就這般貿然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李弼一來便沒敢與她對視，沒了往日諂媚的樣子，多了些侷促：
“我聽見絨兒一直在哭，便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施茵皺眉看著眼前這刻意躲閃目光的李弼，片刻後淡淡開口：“來得正好，你把這弄髒的被褥收拾清洗一下吧。”
說完，她也刻意避開李弼，去尋江大嫂了。
凝固的蛋液黏在被褥上極難清理，李弼只好將被褥全放進水中反覆搓揉，折騰許久才洗去那股子蛋腥氣，隨後平鋪在炕邊，藉著炕面的暖意慢慢烘乾。
一旁的乘舟察覺父親今日格外拘謹，忍不住開口問道：
“爹，你是不是怕娘？”
李弼被兒子問得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昨夜他徹夜未眠，反覆回想施茵的那番話——你的茵兒從來都不屬於你。
心底滿是酸澀。
他現在對施茵是又怕，又念。
既怕她那非同尋常的過往身世，又怕她當真與自己和離，正因這份糾結，方才便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沒想到卻被年幼的兒子看穿了。
李弼嘆了口氣，沒明確回答，只含糊回應：
“嗯，你娘現在實在太厲害了，島上誰不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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