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
王艄公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頭一回聽見擄走自己的人提出這般要求。
以往不論是誰佔了這船,自己無非是先挨一通恐嚇威逼,再給點銀錢吃食利誘,只要自己答應歸順就行,從沒人提過要給自己安家的話。
只是“安家”二字聽著再好,終究太過縹緲。
在王艄公看來,這位施娘子說到底,不過是想用這般說辭攥住自己罷了。
可他眼下沒有反抗的底氣,再加上心裡著實惦著那位安仙人遺留下來的海事典籍,猶豫片刻,就點頭應下。
施茵心知王艄公此刻雖是應了下來,但心中仍是戒備,可只要他答應留下來,日子久了,她便有法子讓這位老艄公把畢生行船渡海的本事吐出來。
如今島上正缺這種懂行的老手,整理安期生留下的典籍,再梳理這百十年間的航海地發展,歸納總結而成一套全新的章法。
施茵自己終究是太過依賴熟悉的海域和先進的科技,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這個叫王彥的艄公,大半輩子都在海上度過,走南闖北,這些外海的海域早已熟練在心。
想來想去,這人是最適合的人選。
等他真正意義上的歸順昭途島,那麼他們的航海版圖才能迎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跨越式進步。
施茵不急。
從艄公那兒出來後,施茵便和蟲三、大牛一起去了北礦那邊,這兒現在已經修了個階梯,一路蜿蜒向下,直通這片長滿鹼蓬菜的海蝕平臺。
從這兒再俯身望去,就能看到北礦的整個面貌。
施茵還是頭一回來到這平臺之上,看著這些茂盛的鹼蓬菜,嘴裡不由得饞了起來。
這可是島上不可多得的開春野菜。
施茵忍不住先想著解饞,就薅了不少,畢竟來一趟不容易,別空手回去不是。
跟來的大牛,也幫著一起薅。
大牛的頭頂上,被箭矢豁開的口子雖然已經長好,但還是留下了六道猙獰的傷疤。
當初為了養傷,也將傷口附近的頭髮給剃了,參差不齊如同個癩子頭,索性便全部絞了去。
光頭的時候就有好多人嘲笑他,但大牛這個性子直,兩眼一翻便懟了回去:
“施娘子說了,頭髮只是頭髮,同父母無關,同……同那啥楣也無關,過好你自己日子吧,鹹吃蘿蔔淡操心!”
如今他頭上剛長出一指長的髮梢,配上那傷疤,倒是帶著股子兇悍勁,更是沒人敢說啥了。
可他這一開口,就漏了餡:
“噗噗,這草不好吃。”
窮怕了的大牛見施茵剛落腳就忙著採摘這片紅彤彤的野草,下意識以為是能吃的野菜,隨手扯起一把就往嘴裡塞,嚼了沒幾下便齜牙咧嘴盡數吐了出來。
施茵無奈道:“這是鹼蓬菜,必須焯水去除澀味才能吃,你又不是牲口,別見著什麼就往嘴裡塞。”
”。嗷“:頭點憨憨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