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宇文銘的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暫時縮回了陰影裡,沒再露面。但將軍府的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繃。
親兵巡邏的身影愈發密集,每一次經過都伴隨著更為沉穩而凝重的腳步聲,彷彿踏在人心頭的鼓點。
府門也比往日閉得更早,那厚重的木門在合攏時發出的低響,像是隔絕了內外世界的最後一道屏障。連平日裡談笑自如的下人們,也變得謹慎起來,他們的語調壓得極低,幾不可聞,似乎生怕一個不慎便驚擾了這府邸中潛藏的某種肅穆與危機。
我知道,那場街角的遭遇,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早已擴散開去。父親和阿姊他們,定是在暗中織網,準備迎接毒蛇下一次更陰險的反撲。
而我,也沒有閒著。
那晚之後,“驚蟄”幾乎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貼身戴著,冰冷的金屬觸感時刻提醒著我,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白芷似乎也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不再只是那個愛哭的小丫鬟,眼神里多了分沉靜的警惕,手腳也更麻利。
我將“驚蟄”徹底拆解開來,藉著書齋淘來的《百工紀要》和腦海中那些零散的現代物理、機械知識,開始了新一輪的搗鼓。
1. 箭矢改良:之前的牛毛細箭雖淬了麻藥,但穿透力終究有限,對付皮甲或稍厚的衣物就力有不逮。
我嘗試著用更硬韌的鐵木削制箭桿,箭頭則用精鐵打磨得更細更尖銳,形似鋼針,並開了細微的血槽,確保麻藥能更快注入。重量增加了一些,但膛線的穩定性和“驚蟄”的力道足以彌補。
2. 麻藥升級:原來的麻藥見效雖快,但持續時間不夠理想。我厚著臉皮去府裡的藥庫翻找,憑著模糊的記憶和醫書對照,還真讓我找到了曼陀羅花粉和幾種有強力麻痺效果的草藥。
在府醫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當然,我謊稱是阿姊要的),我小心翼翼地進行著提純和配比試驗。最終得到一種近乎無色無味的粘稠液體,只需沾上針尖一點,就能讓一個壯漢麻痺近半個時辰,代價是味道刺鼻了些,需要特殊封裝在蠟丸裡,臨用時再塗上箭尖。
3. 棘輪最佳化:實戰中發現,快速連發時,棘輪的齒輪偶爾會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環境中可能暴露位置。
我用牛油反覆潤滑,又嘗試調整齒輪咬合的角度,最終將噪音降到了幾乎聽不見的程度。同時增加了棘輪的復位彈簧強度,確保在劇烈動作後也不會移位卡死。
4. 隱蔽性提升:我讓白芷幫忙,用更柔軟貼合的鹿皮重新縫製了臂套,將“驚蟄”的主體部分包裹得更加嚴實,袖袍垂下時幾乎看不出輪廓。發射口也做了偽裝,像一枚稍大的普通衣釦。
這些改造耗費了我好幾個夜晚,燈火常常亮到三更。手上又添了幾道細小的劃痕和燙傷。
白芷一邊心疼地給我上藥,一邊又忍不住好奇地看我擺弄那些精巧的零件,眼裡滿是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