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頒佈,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劍履上殿,贊拜不名”!這是人臣極致的榮耀,意味著無與倫比的信任和地位!雖未再晉升爵位,但這份殊榮和加封的萬戶食邑,其分量甚至比晉升王爵更為厚重,更顯皇帝此刻對姜烈的倚重和感激。而讓太子“參預政務”,總領查案和協理部分要務,則是明確提升了太子的實權,為其日後接班鋪路,同時也將穩定朝局、清算逆黨的重任交給了他和姜烈這一對剛剛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同盟。
聖意深遠,既酬功臣,又固國本,更將後續的爛攤子交給了最合適的人選。
“臣,姜烈,叩謝陛下天恩!必當竭盡駑鈍,護衛社稷,以報陛下信重之恩!”姜烈深深叩首,聲音沉穩有力。他明白,這榮耀是護身符,也是緊箍咒。從此,他姜家與國同休,更需步步謹慎。
“兒臣(臣等)領旨!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與百官齊聲應和。
接下來的朝會,便在一種肅穆而緊張的氛圍中進行。各項善後事宜被一一提出,皇帝大多交由太子與相關衙門商議處置,姜烈則對京營整飭提出了幾條鐵血方略,皇帝皆準奏。
散朝後,百官各懷心思,步履匆匆地離去。偌大的宣政殿,很快只剩下皇帝、太子和姜烈三人。
皇帝靠在龍椅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看著階下兩人,疲憊地揮了揮手:“都去吧。京城百廢待興,朕……乏了。”
“兒臣(臣)告退。”太子和姜烈行禮,緩緩退出大殿。
走出宮門,陽光刺眼。
太子停下腳步,看向身旁這位氣勢如山、如今更添無上榮光的鎮國公,鄭重拱手:“國公,日後朝中諸多事務,還需仰仗國公鼎力相助。”
姜烈側身還禮,神色平靜:“殿下言重了。分內之事,臣定當盡心竭力。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遠處正在清理痕跡的皇城,“樹欲靜而風不止。逆黨雖首惡已擒,然餘孽未清,朝野暗流依舊。殿下與臣,皆需謹慎。”
太子目光微凝,點了點頭:“國公所言極是。孤……省得。”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在護衛簇擁下離去。一個回東宮,一個歸府邸。
姜烈騎著戰馬,在親衛的簇擁下穿過漸漸恢復生氣的街道,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陽光灑在他染血的徵袍和滿是創痕的甲冑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知道,國公府的門楣越高,需要守護的東西就越多,腳下的路,也必將步步驚心。
而他所過之處,無論是正在清理廢墟的兵丁,還是膽怯探頭張望的百姓,無不紛紛避讓,目光中充滿了敬畏、感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是鎮國公!”
“多謝國公爺救命之恩!”
有大膽的百姓甚至跪地叩首。
姜烈面色沉靜,並未因這些感激而顯出絲毫得色,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深知,這份榮耀與威望之下,是沉甸甸的責任和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
皇帝賜予的“劍履上殿,贊拜不名”是殊榮,更是將他置於烈火之上烘烤。
從此,他的一舉一動,都將被放大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