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並無旁人,只有阿姊最貼心的兩個宮女守在遠處屏風外。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姜瑤問。
我輕輕搖了搖頭,將方才錦衣衛問話的經過簡要道出,尤其提到對方試圖引誘我扯上阿姊干涉軍務的細節。
姜瑤聽完,唇角微揚,卻是一抹冷笑,眼底寒光流轉:“果然如此,狗急跳牆了。”
她定定地看著我,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璃兒,你今日應對得極好。記住,不論是誰來問,關於母親用兵之事、關於我與母親的書信往來,一概推說不知,或只道是家書問候,母親向來沉穩,絕不會授人以柄。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抓到半點把柄。”
“我明白。”我重重點頭,急切地問,“阿姊,你可知北境那邊……”
姜瑤神色一凝,聲音壓得更低:“裴琰離京前,曾秘密見過殿下。殿下手中,另有渠道。那封‘血書’軍報,來源蹊蹺,並非透過正常驛路系統呈遞,而是由一名身份可疑的潰兵直接送到兵部某位主事手中,層層上報,直達天聽。時間點,恰好卡在若真有正常戰報,也該到達的前後。目的,就是打這個時間差,製造恐慌,攪亂朝局。”
我倒吸一口涼氣:“那真實情況……如何?父親母親,還有啊兄可安然無恙?”
“尚無確切訊息。”姜瑤眉宇間憂色更重,“裴琰此去,一是查證軍報真偽,二是若有可能,接應母親。但北境路遠,又被狄人封鎖,訊息傳遞極為困難。我們只能等。”
等。又是等……
但無論如何,這一次的等待,因為阿姊的這番話,少了幾分絕望,多了幾分揪心的期盼與對幕後黑手的冰冷憤怒。
“朝中現在怕是亂成一團了吧,阿姊你,還好嗎?”我擔憂地看著阿姊蒼白的臉色,所謂舊疾復發,恐怕也是壓力所致。
“無妨,跳樑小醜罷了。”姜瑤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疲憊,“藉著假軍報,想將我們姜家,將東宮,一併拖下水。彈劾的奏章雪片一樣,要求徹查東宮文書、裁撤太子妃協理之權的呼聲越來越高。”
她頓了頓,看向我,“他們將你接入宮,一是為人質,二也是想從你這裡開啟缺口。今日錦衣衛問話,便是試探。接下來,恐怕還有後招。”
我心頭一緊:“那阿姊你……”
“我?”姜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想動我,也沒那麼容易。太子殿下並非昏聵之人,陛下……心中也自有計較。只是如今真假難辨,投鼠忌器罷了。”
她握住我的手,眼神堅定,“璃兒,你在宮中,萬事小心。慈寧宮也非淨土。祖母那邊,我已暗中派人多加照拂,你無需擔心。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穩住了,等!等北境真實的訊息,等裴琰回來,等那些魑魅魍魎自己跳出來!在此期間,切忌不能衝動行事。”
我感受著阿姊手心傳來的力量,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了,阿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