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絮絮叨叨地問著他北境的事,傷養得如何,路上可還順利,家中母親可安好。他一板一眼地答著,簡潔明瞭,沒有半個字的廢話。
我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今日身著一身玄色常服,未披甲冑,因而少了幾分冷硬,卻添了些許沉穩之氣。那衣衫鬆鬆地掛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的確是消瘦得厲害了。
我憶起大哥在信中所言,他曾經昏迷了整整三日才悠悠轉醒。那三日里,他數次高燒不退,身子如同被烈火炙烤。古醫官們束手無策,也只能嘆言一切要看天命如何。
想到這裡,我的心又揪了一下。
“璃兒,”祖母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去看看廚房裡準備的茶點可還妥當。”
我回過神來,起身應道:“是,祖母。”
退出正堂時,我感覺他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只一瞬,便移開了。
我垂下眼簾,加快腳步離開。
穿過遊廊時,我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裡的心跳急促而紊亂,彷彿有一隻不安分的小兔子在籠中左衝右突,攪得人難以平靜。指尖傳來的溫度似乎比平日更熾熱了些,連帶著呼吸也微微一滯。
青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湊到我耳邊低聲道:“小姐,您怎麼出來了?”
“祖母讓我去廚房看看茶點。”
“廚房?”青鳶眨了眨眼,“廚房那邊不是早就備好了嗎?老夫人這是……”
她話沒說完,便住了口,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也反應過來了——祖母這是故意支開我。
可支開我做什麼?她跟裴琰有什麼話,是需要揹著我說的?
我心裡好奇,卻也不好折返回去偷聽,只得往廚房走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我端著茶點回到正堂。
祖母正拉著裴琰說話,見我進來,笑眯眯地招手:“璃兒快來,裴將軍正說到朔方城外的戰事呢。”
我將茶點放下,在祖母身邊坐了。
裴琰繼續述說著——那場驚心動魄的突圍,他如何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指揮作戰,如何在刀光劍影中護送百姓撤離,又是如何咬牙堅持到援軍的到來。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這一切不過是別人的經歷,與他無關。
然而,我聽著那些話語,卻只覺得心跳如擂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進我的心底,激起層層寒意與酸澀。
“當時那一箭,差點射中心口。”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也是萬幸,幸好偏了半寸,不然末將今日也無法坐在這裡了。”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祖母嘆了口氣:“真是老天保佑。往後可要小心些,不能再這樣拼命了。”
裴琰微微頷首:“老夫人教誨,末將記下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祖母起身道:“老婆子有些乏了,先去歇息。璃兒,你替我送送裴將軍。”
”。母祖,是“:起忙連我
。辭告禮行母祖向,來起了站也琰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