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之後，太子之位終於穩如泰山。
阿姊的來信也漸漸輕鬆起來，不再像從前那樣字字斟酌、句句小心。她說東宮如今總算能喘口氣了，太子殿下雖然依舊忙碌，但眉宇間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陛下說，這一年多來，大家都辛苦了。上元節那日，特許太子殿下帶著東宮屬官出宮遊玩，不必拘禮。”阿姊在信中寫道，字裡行間都是歡喜，“璃兒，你也來吧。咱們姐妹許久沒有一起逛過燈市了。”
我拿著信，心裡也有些期待。
上元節，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滿城燈火，徹夜不眠。
現代在電視裡看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身臨其境。意外穿來這裡後，府裡的事接二連三的，竟一次也沒有好好逛過。
祖母聽說我要出門，笑著吩咐人給我準備衣裳首飾。
“上元節熱鬧是熱鬧，可也得小心。”祖母拉著我的手叮囑，“街上人多眼雜，雖有你阿姊和太子殿下的人在，你自己也得警醒些。”
我點頭應了。
臨出門那日，我正在梳妝，青鳶忽然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小姐，有信。”
我接過信，一眼便認出那熟悉的筆跡。
裴琰的信依舊簡短：“上元佳節，京城熱鬧非凡。末將奉命巡視燈市，保一方平安。二小姐若出門賞燈，還請注意安全。”
我將信摺好，壓在妝奩下面，心裡卻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漣漪。
奉命巡視燈市。
也就是說，今晚，他也會在。
青鳶湊過來，小聲道：“小姐，要不要回信？”
我搖搖頭：“來不及了。晚上再說。”
青鳶“哦”了一聲，那拖長的尾音裡，分明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我瞪了她一眼，她連忙縮了回去。
換上出門的衣裳——月白色的褙子，裡面襯著淡粉的襖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簡簡單單的。
白芷要給我戴赤金的首飾，我攔住了。上元節人多眼雜，太招搖了不好。
“小姐這樣也好看，”青鳶在一旁道，“清清爽爽的，跟畫上走下來似的。”
我沒理她的奉承，對著銅鏡看了看，又取出口脂在唇上輕輕點了一點。
只一點。
然後便起身往外走。
青鳶和白芷跟在後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假裝沒看見。
到了約定的街口，阿姊和太子殿下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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