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日子，我變得更加沉默。
宇文銘依舊時常來找我，我也依舊把他當成唯一的朋友。可我心裡隱隱覺得，有些東西變了。
我說不清是什麼。只是每次他提起阿兄阿姊的時候，我心裡那種酸澀的感覺，越來越濃。
十二歲那年，阿姊沒有回來。
阿兄一個人回京述職，說他留在北境守城，阿姊留在母親身邊學兵法。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不回來也好，省得見面尷尬。
可那天晚上，我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個荷包。
是阿姊託阿兄帶給我的。比五歲那年她送的那個精緻了許多，針腳細密，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荷包裡塞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妹妹，我很想你。”
我把荷包塞進箱子最底層，沒有回信。
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日子一年一年地過去。宇文銘依舊來找我，可他說的話，越來越讓我覺得不對。
“璃兒，你阿兄在北境又立功了，陛下在朝堂上誇他少年英雄。你們姜家，真是了不得。”
“璃兒，你阿姊也越來越出息了，聽說跟著緋雲將軍學兵法，頗有章法。你們姜家的女兒，果然都不是凡品。”
“璃兒，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出息在哪裡？你阿兄阿姊都那麼出色，你呢？你就甘心一輩子待在這深宅大院裡，做個默默無聞的二小姐？”
我的出息在哪裡？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越來越恨他們。
恨他們什麼？恨他們活得精彩？恨他們被人誇讚？恨他們什麼都有？還是恨他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每年都託人給我帶東西，每年都給我寫信，每年都說“妹妹，我很想你”？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看到阿姊的信，我都會扔在一邊，不回。
每次收到阿兄託人帶來的東西，我都會鎖進箱子裡，不看。
可那些東西，我一件也沒有扔過。
十六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那天我進宮赴宴，宇文銘約我在御花園見面。他說有話要對我說，說很重要的話。
我去了。
可他說的那些話，和我預想的不一樣。
“璃兒，你知道嗎？你阿爹阿兄在北境手握重兵，你阿姊跟著緋雲將軍學兵法，你們姜家的勢力，越來越大了。”
“那又如何？”我冷冷道，“那是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宇文銘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急切，“你是姜家的女兒，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連著你。璃兒，你想不想……讓他們不那麼得意？”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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