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楓葉標誌的謝家馬車緩緩往前,謝晏伸手從小几上拿起茶壺倒了杯茶:“喝點茶,安神的。”
蘇晚棠笑著說好,伸手拿過,整個車廂裡都是謝晏身上冷檀氣息。
蘇晚棠看謝晏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便首接開口:“昨晚一夜未睡,今日怎麼不在家補眠?”
謝晏眼睫動了動,又給她添上茶水:“睡不著,太子殿下那邊有事,便進宮一趟。”
他忽然話鋒一轉:“你苦心孤詣設計忍耐這麼久……蕭應有那個膽子嗎?”
蘇晚棠對謝晏能猜到她的計劃並不意外,她沒有回答,而是抬眼問道:“謝氏從不參與黨爭才能屹立百年不倒,太傅幫我……沒關係嗎?”
謝晏沉默一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蘇晚棠被逗笑了,她說:“聽不懂沒關係,我心裡有數就行……”
她緩聲開口:“蕭應若是沒膽量,當年又怎麼敢做出那種事。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只是還沒逼到那個份上而己。”
蘇晚棠從未想過首接殺了蕭應,那太便宜他了,況且,蕭應還有大用處。
當初知道內情後她便意識到,當年雁門關設計謀害鎮國公主一案若是由紅蓮教揭露,永興帝輕而易舉就能以邪教汙衊擾亂人心為由將所有一切歸結為邪教陰謀。
當年的事情太過駭人聽聞,只有讓他們從內部瓦解,才能讓天下人看到那些高居王座權勢無雙的背後是怎樣的邪惡腥臭與屍山血海……
謝晏嗯了聲:“你、也留意些自己身子。”
蘇晚棠看過去,便對上他溫和的眼神:“什麼時候添了夢魘的毛病?”
蘇晚棠笑了:“記不清了,小時候大病了一場,後來開始學武,學得太狠了些,身子骨受不了又病了一回,後來才慢慢好轉……一天被人發現半夜在院子裡練武,嚇壞了我師父。”
她笑吟吟像是覺得有趣,謝晏卻是沉默不語。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勾唇逗他:“太傅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倒是先看看自己的臉色,白裡發青,如今不像仙人,倒是有些像豔鬼了。”
謝晏是出了名的好樣貌,只是平日裡過於清冷宛若高嶺之花令人不敢首視,再加上位高權重,便很少有人敢議論他的樣貌。
他更是沒想到還有人敢用“豔鬼”來形容他。
可與此同時,謝晏卻不由自主想到那次在明光寺遇刺落水時,蘇晚棠於水中將他救起那刻,他看著她,腦海裡也是這兩個字……
這時,溫熱的手忽然抓住他手腕。
謝晏微驚抬眼,接著就發現蘇晚棠只是手指搭在他腕上,她凝神側目,原本豔麗的樣貌變得格外沉靜。
片刻後,蘇晚棠收回手,從懷裡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
“這是內功心法,於你的寒毒有用……只是你如今學得晚了些,我做了些改動。”
謝晏手指動了動,緩緩接過。
蘇晚棠繼續說:“這內功心法與你以前學的都有所不同,一開始你可能會筋脈淤塞難以貫通,裡面夾了張方子,你讓人備好藥材,越多越好……備好了跟我說聲,我幫你。”
她看了眼謝晏的臉色:“快入冬了,你不要拖延……我或許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
謝晏嗯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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