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具盒是工匠的命根子,裡面的工具都很珍貴。
周老三起初並不明白,首到接連幾日都是如此後才終於察覺到小公子是在讓他看那個工具盒。
最後一日他去送飯的時候,小公子的活計己經忙完了,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許是這些日子下來門口守衛己經熟悉了他,也知道他是個大字不識的老啞巴,便沒像以前一樣不錯眼的盯著他。
趁著守衛去解手的間隙,小公子語速飛快告訴他:“若我死後沒多久便有人尋你探聽我的事,你千萬守口如瓶,定要牢記,你我並不認識……”
周老三還清楚地記得那時小公子眼底的痛苦悲憤與絕望無奈,可在那絕望中卻又存了渺茫的希冀:“你要好好活著,若老天有眼,數年後如有人尋到你……你便告訴他,東西在我工具盒中。”
說完,小公子苦笑落淚:“至於那時來者是誰,便交給老天爺吧。”
翌日,少府監工匠周旭因病暴斃家中。
周老三牢記著小主子的叮囑,從未向任何人吐露與他相識,只在宮中無人角落獨自磕頭送了那年輕主子一程,然後不動聲色進了冷宮。
這裡不見天日,不會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讓他更容易隱藏和被遺忘。
他掙扎存活,即便數次病入膏肓命懸一線,卻始終記著小主子最後一次看著他時眼裡鋪天蓋地的絕望中殘存的幾分希冀。
周老三以為小主子口中所說“老天有眼”那日恐怕不會來了,因為他察覺到自己己經熬不下去了。
冷宮困苦,他己是少有的高壽。
可猝不及防的,有人走到了他面前,跟他問起從前……
周老三不知道當年小主子究竟受了什麼冤屈,也不知眼前人是善是惡,可他記著小主子的話。
“至於那時來者是誰,便交給老天吧……”
於是,周老三顫抖著手,在地上寫下歪歪扭扭甚至缺少筆畫的三個字:工具盒。
蘇晚棠一瞬間就明白了。
那時周旭必定己經明白自己偽造出來的兵符會造成什麼後果,可他別無選擇。
不是他也會有別人,兵符上無法做手腳,他也沒有機會往外傳訊息,於是,在知道自己面對的只是死路一條時,他將什麼東西藏在了自己的工具盒裡,將這唯一的,不知能否重見天日的線索,留給了啞僕。
少府監的工匠所用工具乃是特製,每個人都有自己趁手慣用的,但這工具是公家的。
無論往後是離開亦或身死,工具都會回收。
少府監內工匠的工具至關重要,幾乎不可能會有人用別人留下來的工具,那麼往年的工具便會統一歸置於少府監庫房中。
也就是說,當年偽造兵符的周旭很可能留下了重要的線索在自己的工具盒裡,而現在,那工具盒就安靜躺在少府監庫房某個角落……
蘇晚棠輕吸了口氣,解開老太監的穴道後拱手鄭重行禮:“多謝您,也多謝周大人。”
她往老太監懷裡塞了一包碎銀子,而後悄無聲息轉身離開。
老太監怔怔按著懷裡的碎銀子,方才的一切恍若夢境。
蒼老渾濁的眼緩緩抬起看著頭頂巍峨宮殿簷角老樹月影……他還是頭一次發現,這死氣沉沉仿若地獄般的冷宮裡,原來也能投進月光。
……日一這的眼睜天老了到熬子主小替的真己自,非莫,到想然恍中心三老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