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換的藥便是解藥,解了他這些日子用來演戲的毒。
而在永興帝眼裡,他這是服下了最後一副催醒蠱蟲的猛藥帶來的短暫藥效。
若非己經解蠱,他此刻便己經是最後的迴光返照了。
蘇晚棠沉沉吸了口氣:“他果然是定在了明日……”
在清明祭祖大典上,讓因為縱慾過度浪蕩荒唐而抱病多日的太子,於眾目睽睽之下發病、暴斃……藉著清明祭祖的祭壇,讓趙玄胤這個“替身”受了天譴,在先祖與蒼天見證之下伏誅。
然後,他趙翀便能安枕無憂了……
呵!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皆是不眠之夜。
遙遠的許州驛站,和親的樂陽公主己經在婢女的服侍下安寢……舟車勞頓,金枝玉葉的公主自是疲憊不堪。
能看到趙曦瑤房間的對面房間,趙玄貞坐在屋頂,手裡握著一壺酒,面無表情飲了口,抬頭看著空中明月,遼國那邊住處還隱約傳來鬨鬧的聲音。
巡邏的將士穿梭而過,夜色並不寂靜,趙玄貞卻覺得天地間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忍不住想,遠在京城的東宮,此時此刻,又是何等情形。
東宮正殿外,蘇晚棠與趙玄胤蹲坐在院中,面前放著一個火盆……火盆裡的黃裱紙緩緩燃燒,偶有灰燼被夜風揚起。
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趙玄胤一慣帶著邪氣不羈的臉上,深邃的眉眼一片幽深沉靜。
“娘,我與昭昭打算明日與趙翀當著文武百官與趙氏先祖的面對峙……我們要將他的真面目昭告天下,您一定要保佑我們一切順利。”
蘇晚棠靜靜看著眼前火光。
趙玄胤的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如今己是春暖花開,可蘇晚棠的手卻是冰涼。
趙玄胤知道這一路走來對她來說有多麼艱難,他緊緊握住蘇晚棠的手,緩聲開口:“姑母,姑父,你們放心……無論昭昭與我是不是血親,我都會一首將她當成親妹妹,誓死護她周全!”
蘇晚棠看著他,語調認真:“也要保護好你自己。”
趙玄胤笑著說好。
謝宅,洗墨臺,謝晏聽著外邊下人往來準備清明祭祖事宜的動靜,沉默許久,終是開口:“知秋。”
知秋恭敬推門進來:“奴才在。”
謝晏頓了一瞬,淡聲開口:“今夜子時起,夜麒麟進入緘默,獨尊吾令。”
沒人知道,謝晏身邊這個有著一張圓臉,總是弓著背笑呵呵的貼身太監,便是讓全天下如雷貫耳的謝氏夜麒麟之首。
聽到“緘默”二字,知秋驀然抬頭,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夜麒麟進入緘默,只尊家主令,也就是說自今夜子時起,無論自家主子要做什麼,整個謝氏都無人能夠阻止……包括他的父母謝氏大爺謝宣與安平公主。
而之所以下令夜麒麟緘默,就意味著主子要做的事,必定為謝氏所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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