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蘇晚棠一行人便到了麟州與雲州中間的山中。
她眉頭緊蹙,趙玄玥將趙玄胤引到山裡來做什麼?在這裡設伏了?
不大可能,她很確定趙玄玥沒有別的後手了……他自己都是被人當刀使的,哪裡還能有別的力量。
她唯一想到的一個可能便是那個國師雲燼。
對麟州這一帶的地形還算熟悉,蘇晚棠腦中迅速回憶著這邊山中地貌……白虎飛快往前的方向,應該是那處懸雲澗。
並非真的山澗,而是兩座陡峭石峰之間,天然形成的一道石橋,窄得驚人,不過兩尺來寬,長卻有十餘丈,橫亙在萬丈深淵之上,遠望如一根隨時會斷裂的枯骨。
底下雲霧翻湧,看不見底,只隱約有風聲呼嘯而上,帶著深谷特有的陰寒潮溼,當地人叫它懸雲澗,因為從山中看去,那山澗石橋彷彿懸掛在雲霧中一般。
別說人走,便是猿猴過此也要心肝發顫腳底打滑……趙玄玥連半點武功都不懂,也從未來過麟州,如何知曉那等險境,必定是被人蠱惑才去的那邊。
下一瞬,蘇晚棠一勒馬韁換了方向。
往前追去不知道要追到什麼時候,她恰好知道另一條路,通向對面山峰,順利的話應該能在懸雲澗另一邊堵住他們。
沒過多久,山勢愈發險峻,馬匹再難往前,蘇晚棠將馬兒留在原地,自己于山石間飛身往前。
陸崢帶著幾十名禁軍緊隨其後,那些禁軍在險峻嶙峋的山間身形宛若鬼魅,明顯並非尋常將士。
山澗霧氣瀰漫,山石溼滑,趙玄胤看著對面趙玄玥己經被他逼到那獨木橋一般的石橋上,冷笑開口:“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那石橋嶙峋斑駁,經年風吹雨打明顯己經搖搖欲墜,除了趙玄玥身邊兩名護著他的魚龍衛,其餘魚龍衛為了不踩塌石橋,幾乎吸附攀爬在側面的山壁上。
而石橋另一邊便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趙玄胤冷笑:“你自己過來束手就擒,孤或許會考慮留你半條命。”
看著步步緊逼的趙玄胤,趙玄玥沒什麼表情:“我絕不會向你搖尾乞憐,你死了那份心吧。”
說罷,他拿出離京前雲燼給他的短笛吹響,笛聲嗚咽般散在山風濃霧中。
趙玄胤驟然眯眼。
他抬手示意身邊人戒備,冷聲嗤笑:“是國師雲燼給你的玩意兒嗎?”
趙玄胤看著趙玄玥,眼神極盡鄙夷厭惡:“你這樣愚蠢,心裡只裝著自己的情情愛愛,別人的悲歡喜樂全都看不到眼裡……你這種自私又愚蠢的玩意兒,怎配讓她喜歡你,也幸好晚棠清醒,沒有與你繼續糾纏……”
一句話,趙玄玥頓時眼都紅了:“你就配得上她嗎?你配嗎?放浪荒淫,自己爭權奪利將她扔到一邊,你就配得上她了?”
趙玄胤冷笑:“我便是荒淫放浪又與她何干……她於我而言只是妹妹,怎麼,她沒與你說過嗎?”
趙玄玥洶湧的怒意驀然一滯,就看到趙玄胤嗤笑:“還是她己經與你說過,但你並不相信?”
趙玄胤的語調尖刻到了極致:“你什麼都理不清、想不透也做不了,偏偏一邊要與人抵死糾纏卻又不肯信任……你這種蠢貨,不如早點死了的乾淨,省得再因為晚棠對你那幾分不忍讓你頻頻生事。”
話音落下,趙玄胤親自揮劍往前,身側幾人與他一同飛身朝對面攻了過去。
趙玄玥身後的魚龍衛立刻迎上……
山風嗚咽撕扯間,趙玄玥腦中恍然一激靈,先前被兵敗如山的愕然與蘇晚棠利用他的怒意充斥的頭腦裡終於有了別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