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營地裡篝火叢叢。
趕了一天的路,吃了晚飯後眾人大多早早歇下,只剩值夜的兵士和零星幾個還沒睡的人。
霍月坐在篝火旁,手裡拎著個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喉頭滾動,一抹嘴,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酣暢淋漓的痛快。
沈淮安坐在對面,看到她的喝法,不由失笑:“霍校尉海量。”
霍月勾唇伸手將酒囊遞過去:“方才沈大人一首喝得嫂夫人釀的果酒,要不要嚐嚐我這烈酒?”
沈淮安微怔。
霍月笑容促狹:“怕什麼,喝幾口烈酒而己,沈大人給自己定的規矩未免也太多了些。”
說完,她收回手仰頭又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笑道:“我從小就這樣喝,我爹說我不像個姑娘家,可我就是學不來那些閨閣千金小口抿酒的做派,裝也裝不像,沒辦法。”
沈淮安看著她被火光映得發亮的臉,忽然想起什麼來:“我小時候偷喝過父親的酒,喝了個爛醉在院子裡耍酒瘋,被我父親打了一頓。從那以後,家裡管得嚴,即便逢年過節也只許喝三杯。”
霍月聽得笑起來:“難怪方才沈大人喝了三杯後就停下來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酒囊,眼神里帶著幾分促狹:“沈大人要不要試試,超過三杯天也不會塌……明日酒醒,你還是你。”
沈淮安抿唇:“公務在身,我……”
霍月眨眼:“放心,今晚有我帶人值夜。”
沈淮安怔了怔,看著她眼底那團被火光點燃的亮,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松了一下。
是啊,那些規矩……真就那樣重要嗎?
霍月又把酒囊遞過來,這次沈淮安沒有再推拒,接過來先是抿了一口,感受著辛辣烈酒燒過喉嚨,莫名生出些快意來。
沈淮安又仰頭灌了口,看到對面霍月促狹的笑意他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霍月方才便是這樣對著酒囊喝的,他們……
轟然一聲,烈酒燒上頭顱,腦中一片轟鳴。
霍月笑出了聲,伸手拿過酒囊自己灌了一大口,又遞回去……沈淮安手指動了動,下一瞬,伸手接過。
篝火噼啪作響,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誰也沒再說話。
夜色漸濃……
原本孫藍衣與丫鬟雲朵晚上一首宿在馬車裡,可天越來越熱,馬車裡憋悶,再加上又多了個蘇晚棠,這一晚,孫藍衣便住進了帳篷裡。
沈淮安身負皇命又有軍隊隨行,他一首自己住一個帳篷,因此,孫藍衣並不知道自己丈夫今夜喝多了酒。
旁邊呼吸均勻,蘇晚棠輕手輕腳起身,穿好衣裳後走出帳篷,大搖大擺朝不遠處林中走去,一副起夜如廁的姿態。
值夜的兵士瞥了她一眼,認出那是夫人半路收留的軍婦後又移開視線繼續巡視。
進入林中後,蘇晚棠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她悄無聲息隱入暗中開始在附近搜查……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先前馬受驚後她就一首在不動聲色留意,入夜前拴在不遠處的馬匹都明顯焦躁不安,蘇晚棠察覺到暗中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首尾隨著這個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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