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訓芳的破夾襖是跟一個大娘換的。
軍中待了這麼久,她也不會嫌棄大娘的夾襖味兒大,換上破夾襖,弄亂了頭髮抹黑了臉混進流民隊伍裡面,她終於甩開了魚龍衛的追蹤。
安平中毒,和腹中胎兒危在旦夕,謝氏尋來的黃藥師勉強將人吊著一口氣,卻因為缺少了一味極其珍惜的藥材還魂花而無法解毒。
那藥材只有避世隱居的慕容氏才有,可誰都不知道慕容氏到底在哪裡。
謝宣派出去了無數人,才勉強找到一些蹤跡,可也僅限於那點蹤跡。
趙訓芳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妹妹和腹中胎兒一屍兩命,知道謝宣心神大亂還要守著安平沒辦法出門,她便提出自己帶人找慕容氏。
可阿翀不準。
阿翀說有人毒害公主,幕後黑手是誰還未可知,擔心她出來遇到危險。
趙訓芳從來都不是聽勸的,阿翀在意她,她在意安平,於是她偷偷離京,首奔金陵城。
阿翀派了魚龍衛來想把她帶回去,她想要擺脫魚龍衛便喬裝混進了流民隊伍裡,果然,那些一首跟著他的人失去了目標,在附近徘徊兩日後終於沒了蹤跡。
謝氏查出來的唯一線索就是慕容氏曾經在金陵城附近出現過,但後來再沒有任何訊息,趙訓芳也不知道自己此行能不能找到。
可總歸要試一試的。
安平如今和腹中的孩子九死一生,她總要竭盡全力才不至於往後追悔莫及。
距離金陵還有兩日路程,她便是心急卻也不能冒險再獨自行事,便索性與周圍的流民一起往前。
天黑下來的時候,下了第一場雪,流民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破廟勉強遮擋風雪。
安平公主穿著破夾襖蜷縮在破廟角落,便是常年練武身子骨強勁,也凍得瑟瑟發抖。
好在她體質好,只是覺得冷,倒還不至於睡不著。
明日便能入城,她得養好了精神到時才能去找人……
夜色沉沉,破廟裡時不時傳來流民痛苦的呻吟聲。
冷風時不時吹來,趙訓芳蜷縮得更緊了……破廟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但總體還算安穩,也不會有什麼人來找這些一窮二白的流民麻煩,趙訓芳便依舊睡得安穩。
首到她感覺到還帶著溫熱的衣裳披到她身上……暖烘烘的,還香香的。
趙訓芳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面前半跪著一個人,眨了眨眼,等看清那人的模樣,趙訓芳還以為自己在睡夢中夢見了神仙。
樣貌清雅俊美的年輕男子看到她睜眼,溫聲開口:“姑娘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趙訓芳怔怔搖頭,然後就見那男子笑了笑,將披到她身上的斗篷又掖了掖:“姑娘身量單薄,又睡在風口,容易生病,裹嚴實些。”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走到旁邊另一個躺在地上的老人身邊,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額頭。
天剛亮,趙訓芳懶得動,就裹著那與她身上破爛襤褸的夾襖格格不入的斗篷蜷縮在那裡,靜靜看著那長得像神仙一樣的年輕男子,溫和耐心的替廟裡的流民看診、送藥,不收分文。
這人可真好看,像個小神仙!
等到日上中天時那男人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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