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我當過兵，中央軍的。”
“怎麼沒跟部隊走？”
“部隊打散了。腿上捱了一槍。”他把褲腿捲起來，小腿上一道疤，“長好了，能跑能跳。”
孫滿倉看了一眼那條疤：“叫什麼？”
“張大成。”
“記上。發10斤大米。”
張大成扛著大米站到一邊，沒走。他站在報名處旁邊，看著後面擠上來的人，眼神里有一種老兵才有的沉靜。
一個瘸子拄著柺杖擠過來，說自己今年39，除了腿沒別的毛病。孫滿倉看了一眼他的腿：“不行。你這樣的上了戰場是送死。”從車上拿了一碗米遞給他，“回去吧。”
瘸子接過米，站在那裡沒動，嘴唇哆嗦了半天，轉身走了。走出十幾步，忽然回過頭來喊了一句：“我兒子能來！我兒子18歲，身體好得很！”
孫滿倉衝他喊了一聲：“明天帶他來！”
瘸子點點頭，一手拄著柺杖一手端著那碗米，一步一步走了。
趙家溝。劉家灣。張家疃。王莊。李莊。魏家堡。陳家臺。石家溝。馬家峪。
一個村子接一個村子。每個排負責一個，進了村先找村長敲鑼，人聚起來就開始喊。條件擺出來，當場發糧，當場登記。
有人家裡兄弟三個全來了。有人是孤兒，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有人爹被鬼子殺了，來隊伍上是為了報仇。有人純粹是因為家裡揭不開鍋了，當兵有口飽飯。
三天時間。15個村子。1037人。也就是張浩回來後的第二天，
孫滿倉帶著大隊新兵回到老林子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把名冊往張浩面前一放，站得筆首。
“老大，15個村子，1037人。16到40歲，西肢健全。全在這兒了。”
張浩合上名冊，站起來。
“嗯，明天開始展開我們為期5天的訓練。”
自己目前就是人數：村子的18個，加上俘虜300個，犧牲加重傷了20多個，算上這裡的1037，差不多1300個。
從縣城回來之後，張浩沒說話。
不是生氣，是憋屈。進了鬼子指揮部，牆上掛著一堆檔案、地圖、命令，上面全是漢字——繁體漢字。
他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站在那兒跟文盲似的，連猜帶蒙才看懂個大概。
原身張二狗更是斗大的字不識一筐，兩個人格加在一起，認字水平也就是小學三年級。
那天晚上，張浩一個人坐在洞口，對著月光發呆。
繁體字不認識。拼音不會。部隊裡一千多號人，百分之九十九是文盲。以後怎麼培養炮兵？怎麼培養坦克兵？怎麼培養飛行員？打下地盤誰來管？
掃盲。必須掃盲。刻不容緩。
張浩從系統空間裡翻出在劉會長家順手牽羊拿的一本《三字經》，又找了毛筆、硯臺、一沓宣紙。毛筆蘸墨，在紙上寫了一個“人”字——繁體，“人”倒是沒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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