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停了一下。
“想什麼？”張浩問。
“想控制住。”陳明遠的聲音低了一些，“把這條武器線掌握在國民政府手裡。必要的時候，連你一起控制。”
張浩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只是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聲音更低了：
“所以你們的任務，不是來聯絡的，是來摸底線的。摸清楚了，回去報告，然後等著戴局長派人來摘桃子？”
陳明遠沒有說話。周世昌低著頭，也不敢說話。
張浩靠在條凳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
之前他還在清河縣打游擊的時候，手裡只有幾十條槍，幾百個人。
那時候他怕的不是鬼子，是國民政府。
他那點家底，隨便來一個正規團就能給他連鍋端了。
所以他一首小心翼翼地避和政府軍接觸。
現在他有6萬多人，有坦克，有重炮，有高射炮，有幾十萬發炮彈，他誰都不怕了。
但想起當初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還是讓他後脊背發涼。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張浩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他站起來，在空地上走了兩步，轉過身，看著陳明遠。
“行。我放你們回去。”
陳明遠愣了一下。
張浩說：“你回去告訴戴局長，就說你們被發現了，亮明瞭身份之後，我放了你們。其他的，照實說。”
陳明遠問：“照實說？司令，照實說是指……”
張浩想了想，開口了：“第一，告訴他們，衛龍軍有坦克，有德械裝備，具體數量你們不清楚。
第二，告訴他們，部隊總兵力大概5萬人出頭，但是都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訓練了沒多久，沒什麼戰鬥力，烏合之眾。
第三，武器裝備的來源，你們說沒有探查到，對方口風很緊，查不出來。”
陳明遠把這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
張浩又問了一句：“你們在南方政府內部，有沒有信得過的、可以發展的人？”
陳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我在薊城站有幾個舊部，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行。回去之後，把他們也發展成我的人。”
陳明遠站起來，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
周世昌也跟著站起來，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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