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福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來。他盯著儀表盤上密密麻麻的儀表，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司令……這玩意兒也太多了……俺記不住……”
“先記大的。速度表、高度表、地平儀、羅盤。把這西個找到了再說。”
王有福的手在儀表盤上一個一個地摸過去。速度表、高度表、地平儀、羅盤，嘴裡唸叨著，像和尚唸經。
“速度表……高度表……地平儀……羅盤……”
他在座艙裡坐了整整一個鐘頭，把所有儀表和開關的位置摸了一遍又一遍。從座艙裡爬出來的時候，後背全溼了。
趙小虎問他：“記住了？”
王有福搖頭，臉上的表情很誠懇：“報告長官，沒記住幾個。”
“那你緊張什麼？”
“俺不是緊張，俺是激動。俺這輩子都沒想過能坐到這玩意兒裡面。”
趙小虎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你坐進去了，但還沒開起來呢。”
“那就是更激動。”
第二天白天，繼續學理論。張浩講飛機的武器系統，指著模型上的機炮和機槍，比劃著講。
機炮怎麼瞄準，機槍怎麼擊發，彈鏈怎麼裝。講完之後讓164個人一個一個地上去模擬操作。
第二天晚上，第一次啟動發動機。
王有福第一個上。他坐在座艙裡，手放在啟動按鈕上，深吸一口氣，按下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跑道上炸開，螺旋槳從慢到快，從能看到槳葉到變成一團模糊的光影。
王有福握著操縱桿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外面的人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全都沸騰了。有人喊“響了響了”，有人鼓掌，有人跳起來。趙小虎踢了那人一腳：“你激動個啥？又不是你開的！”
張浩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王有福，鬆開剎車，油門推到三分之一。首線滑行。”
王有福鬆開剎車，油門往前一推。飛機猛地往前一竄，他的身子被推背感壓在座椅靠背上，眼睛盯著跑道前方的燈光，手心裡全是汗。
“往左偏了。向右帶一點杆。”
王有福輕輕向右壓桿，飛機的方向慢慢回正。
“好。保持這個方向。減速，剎車。滑回起點。”
第一次滑行，歪歪扭扭的，像剛學走路的孩子。
第三次滑行，比第一次好了點，但還是歪。王有福從座艙裡爬出來的時候，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沮喪。
趙小虎遞給他一壺水，他灌了一大口，沒說話。趙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行，至少沒衝出跑道。”
王有福問了一句：“衝出跑道會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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