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938年7月1日的龍國。
冀中平原上，一個剛剛被鬼子屠過的村子。
他走到院子裡，月光明晃晃地照著，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東邊，兩具屍體並排躺著，身上蓋著一件破舊的麻布衫——那是原身臨死前掙扎著給父母蓋上的最後一點體面。
張浩站在那兒，看著那兩具屍體，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他對這兩個人沒有感情。
他不是真正的張二狗。他的記憶裡沒有爹孃的疼愛，沒有童年時被老孃追著餵飯的溫暖，沒有老爹帶他去趕集時買的那串糖葫蘆。
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除了——
一種很奇怪的、從骨子裡冒出來的酸澀。
不強烈，卻很綿密。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不疼，但就是讓你不舒服。
“這是原身的執念吧。”張浩在心裡嘆了口氣。
張浩蹲下來，伸手把麻布衫重新蓋好。
然後他站起來，找到一把鐵鍬。
鐵鍬的木柄上還有裂紋，鍬頭也有些捲刃了。但張浩現在的身體素質擺在那兒，三兩下就在院子角落挖出一個長方形的坑。
他小心翼翼地把原身父母的屍體搬進坑裡，一鍬一鍬地填土。
動作不快，但很認真。
每填一鍬，他都在心裡默默唸叨一句。
填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找了塊木板，用匕首刻了幾個字——
“張氏父母之墓”
字不太好看，但夠深，夠清楚。
他把木板插在墳前，然後跪下來，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爹。娘。”
他張口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嗓子有點發緊。
“我不是你們的兒子張二狗。但你們的兒子己經跟你們走了。”
“我會替他，替他好好活著。也會替你們，把債一筆一筆討回來。”
說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轉身的時候，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希望你們在那邊，別太傷心。你們的兒子……至少走的時候，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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