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和丫鬟慌忙扶住方氏,將她攙到榻上靠著。
方氏並沒有暈過去,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周文政,像是等待他下一句話宣判生死。
徐承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只是雙手緊握,指節泛出了青白色。
“周大人,我兒子呢?”徐承宗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
周文政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讓人心寒。
“國公爺……”周文政抬手擦了擦額上了冷汗,“案發突然,死者眾多,且現場……現場情形複雜。下官的人趕到時,莊內已無活口。死者身上大多沒有明確的身份標識,加上匪徒手段殘忍,好些人的面目已經……”
他頓了頓,沒有把“難以辨認”四個字說出口,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下官無法確認每一位死者的身份。”周文政的聲音越來越低,“所以今日冒昧登門,一是通報案情,二是……想請國公府派人前往別莊,辨認……辨認屍身。”
辨認屍身。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
方氏終於哭出了聲。
“我的松兒……我的松兒啊!娘剛還在唸叨你,說要接你回來……你怎麼就……”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整個人癱在孫氏的臂彎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孫氏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她心裡對徐勁松有再多的不齒,這一刻也只剩下了真切的恐懼。
一個活生生的人,前段時間還好好的,結果今天突然就要家人去認屍了。
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徐勁柏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他啞聲問道,“周大人,可查到了是何人所為?”
周文政搖了搖頭,“尚未有定論。匪徒下手幹淨利落,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不會的!我的松兒不會死的!”
方氏突然掙脫了孫氏和丫鬟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衝到周文正面前,一把拽住了的衣袖。
“帶我過去!現在就去!我的松兒……我的松兒不會有事……他一定不會有事……”
周文正被方氏拽得身形一晃,卻不敢掙脫,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孫氏上前想要扶住方氏,卻被方氏一把推開。
方氏轉過身,又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走去,嘴裡不停地說著“我要去別莊”“我要去看松兒”,她的腳步卻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沒走幾步就又是一個踉蹌。
“母親!”孫氏和徐勁柏同時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徐承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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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別去,車備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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