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沒有方氏預想中的怒火,甚至沒有她預想中的強硬。
方氏眼中的希冀漸漸轉為疑惑。
緊接著,徐承宗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出了讓方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的話。
“方才內子情急失言,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按規矩辦事,如實呈報,這本就是你職責所在,無可指摘。此案該如何查、該走什麼程式,你放手去做便是。我們國公府一定配合。”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方氏愣愣地看著徐承宗,像是沒聽懂他剛剛說了些什麼。
配合?
她的松兒被人害死了,死得那麼慘,徐承宗這個做父親的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對周文政說?
竟還說什麼“無可指摘”?
他不但不替松兒追究那些誣告的刁、民,反倒要配合他們往松兒的屍骨上再踩一腳?
“老爺……”方氏的聲音發顫,像是要做最後的確認,“你在說什麼?松兒他……”
“我已說得很清楚了。”
徐承宗根本沒給方氏繼續往下說的機會,語氣更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沒有看方氏,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徐勁柏,“扶你母親回馬車上去。有什麼事,等回府了再說。”
接著他對著周文政一拱手。
“這裡一切就拜託周大人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外面走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這間屋子。
方氏看著徐承宗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了徐勁柏的臂彎裡。
她沒有再哭,也沒有再罵,嘴裡還在喃喃地說著什麼,像是在罵那些刁、民,又像是在喚徐勁松的名字。
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口時,天已經黑透了。
方氏是被徐勁柏攙下馬車的。
從別莊到國公府這一路,她坐在馬車裡,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徐承宗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她想了一路,起初是迷茫,然後是委屈,她只能不斷安慰自己,夫君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是在周文政面前不方便說,一定是這樣的。
方氏等著徐承宗給她一個解釋。
進了後院,丫鬟們迎上來,被徐勁柏揮退了。
他扶著方氏進到正房坐下。
“老爺。”方氏直直盯著跟著進門的徐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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