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契上寫的不是我的名字,它自然還在祖母的手裡。”林語昭一臉坦然的陳述事實,“但母親,您覺得太子殿下會在乎這個嗎?林府現在由我管家,我簽了文書,銀子也已經進了林府的大門,太子殿下認的是我這個人,認的是這份文書,有沒有房契太子殿下不會在乎……”
“再說了,這是太子殿簽訂的文書,林家誰敢抵賴?是母親您?是父親?還是祖母?”
這話一齣,滿室死寂。
太子是何等身份,他簽下的文書,別說林府,便是比林府更有根基的勳貴人家,也不敢不認。
更何況他們都已經把銀子拿到了手裡,這種情況,文書已然生效,他們就是把銀子還回去也無濟於事。
趙氏張了張嘴,想要罵她,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鴻遠指著林語昭的鼻子怒道,“你簡直膽大包天!這宅子是林家的根基!你連商量都不商量一聲,就敢私自拿去抵押?萬一將來還不上銀子,太子收了這宅子,我們林家一大家子人去哪裡安身?去睡大街嗎?”
“你這是要把我們林家往絕路上逼!”趙氏緩過勁來後,也跟著聲討起來,“你大伯用命掙下的家業,你一句話就抵押出去了?你對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嗎?”
老夫人依舊沒有說話。
她怎麼都想不到,在她攢了一輩子的銀子沒了後,連棲身的宅子也被這個孫女拿去做了抵押。
她不是不想罵,是她已經罵不出來了。
林語昭冷著臉聽著他們全部說完,看向三張寫滿憤怒與恐懼的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罵完了?”
林語昭已經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裝了,語氣也跟著冷了下來。
“既然罵完了,那就輪到我說了。兩萬兩銀子,我已經借到手了。文書,我也已經簽了。現在你們罵我也好,打我也好,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林語昭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膽大包天,說我對不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好,那我倒要問問,沒有這筆銀子,這個家的爛攤子要怎麼撐下去?”
“祖母為什麼願意讓我管家,府裡賬上是什麼光景,大家心知肚明,之前賬上連下個月的月例銀子都要發不出來了,那時候怎麼不見你們主動挑起府裡的擔子了?”
林語昭說著看向趙氏,目光鋒利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母親,皇后娘娘派人來監督分家,以至於公中賬面上一文不剩,其中可是有著你的很大一份功勞!府裡沒銀子了不見你想辦法,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銀子,您倒是來指責我大逆不道了?”
趙氏被她說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父親。”
林語昭隨即轉向林鴻遠,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父親每月的俸祿有多少,不必女兒來算。這些年您在府裡只管花用,從不過問營生,您在衙門裡走動,逢年過節給人送的禮,怕是從沒操過銀子從哪來的心。如今出了事,您倒知道責怪女兒自作主張。可女兒倒想問一句,您往家裡拿過多少銀子?”
林鴻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從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女兒指著鼻子罵。
最後,林語昭轉向老夫人。
“祖母,孫女不是神仙,憑空變不出銀子來。祖母若是願意拿出私庫的銀子給孫女來週轉,孫女又何必出此下策向太子借銀子?”
話音落下,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