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也知道自己理虧，但她是這府裡的老夫人，怎麼能被兒子這樣劈頭蓋臉地教訓？
“你、你……”她強行撐起氣勢，指著林鴻遠怒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兒子眼裡自然有母親。”林鴻遠深吸一口氣，“可母親可曾有為兒子考慮過一絲一毫？”
王氏一愣。
“母親去找大房和三房要銀子，可曾想過，外人會說兒子不孝，逼得分家出去的嫂子和弟弟替兒子養母親？”
林鴻遠的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兒子在光祿寺本就根基不穩，您這麼做，可有想過府裡的臉面？你不是最在乎臉面的嗎？”
王氏低頭避開了兒子的目光。
這些事情她去要銀子前的確沒有想過，那時候她只覺得大房和三房對於她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們帶走的，原本就是她的銀子，她拿回來天經地義。
當她意識到這些事會牽連到二房，會牽連到兒子官聲的時候，已經晚了。
但這種事情能怪她嗎，她就是一個深宅老婦人，哪裡想得了那麼多？
林鴻遠看著王氏那副明知道自己做錯了，但卻死不承認的表情，心中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他太瞭解自己的母親了，就算她今天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對，有過一點點反省，過不了幾天，依舊會故態復萌。
在她眼裡，銀子可比他的官聲和前程重要得多。
“母親。”
林鴻遠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已經徹底放棄跟王氏將道理了，正好此刻房裡沒有下人，並且趙氏和李嬤嬤還守在門外。
現在沒什麼是他不能說的。
林鴻遠的這份平靜，讓王氏心裡莫名發慌。
“母親若覺得大房日子好過，想過去住，兒子不攔著。”林鴻遠苦笑一聲，“正好，大房那邊方才還派了人來，說若兒子不管母親，他們就把母親接過去養老。”
王氏的臉色徹底變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兒子沒什麼意思。”林鴻遠迎上王氏的目光，“兒子只是覺得，母親既然覺得大房好，那去大房住些日子，也是應該的。兒子擔個不孝的名聲不要緊，母親高興就好。”
“你、你……”王氏慌了，聲音跟著都變了調，“你這是在威脅我？你不想管我了？”
“兒子沒有不想管母親。”林鴻遠嘆了一口氣，“兒子只是覺得，強扭的瓜不甜。母親心裡向著大房，覺得大房日子好過，那去大房住，總比留在府裡受委屈強。”
這話說得客氣，可王氏哪裡聽不出話裡的意思？
林鴻遠這是在告訴她，她要是再去大房那邊，那就把她送去讓大房養老！
送去那個煞星手裡！
如今他們林家，日子最好過的就是大房，但今天的遭遇讓王氏清楚的知道，大房對她來說就是個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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