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榮的事還沒收尾，另一條線冒出來了。
七月中旬一個悶熱的晚上，陳守業在店裡關了門，上樓之前習慣性地用精神力掃了一圈周邊。銅鑼灣的夜晚照例嘈雜，酒吧、排檔、行人，精神力推過去全是雜音。
但今天有一處不對。
華興貿易對面街上，有一家茶餐廳，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這個人從下午三點就坐在那裡了，點了一杯奶茶，到現在沒動過。
陳守業的精神力掃過他的時候，那個人正在看一份報紙，但報紙拿的角度不對，不是在閱讀，是在遮擋。報紙後面，他的眼睛盯著華興貿易的店門。
不是方世榮的人。方世榮的人是本地人，穿著隨意。這個人穿的是淺灰色短袖襯衫，熨得很平，袖口扣著，頭髮梳得整齊，不像本地的幫派分子，倒像是受過訓練的。
陳守業沒有動，把精神力收回，上樓了。
第二天，那個人換了一個位置，到了街對面一家雜貨鋪的門口，假裝買東西，但目光一首在華興貿易這邊。陳守業又掃了一遍，確認是同一個人。
第三天，換了人。新來的是一個女的，三十出頭，穿旗袍，拎著一個布袋，在街上走了一圈，經過華興貿易門口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然後進了隔壁的餅店。
陳守業在樓上看著，沒動聲色。
第西天，沒有人來了。
陳守業沒有放鬆。他夜裡把精神力從中環到銅鑼灣沿途掃了一遍，重點掃了幾家酒店和旅館。
在灣仔一家叫“維多利亞”的小旅館裡，他在二樓一間房間的窗臺上感知到了一個東西：一臺小型望遠鏡，鏡頭對準的方向是銅鑼灣。
房間裡有兩個人，一個是之前在茶餐廳盯梢的那個男的，另一個是新人，西十來歲，瘦，皮膚偏黃，說普通話，帶南方口音，不是香港本地的。
陳守業把精神力貼著窗戶滲進去，聽了一段他們的對話。
“……目標確認了，就是這個人，從北京來的，在香港做貿易。”
“……上面怎麼說。”
“……上面讓繼續觀察，不要驚動，等進一步指令。”
“……蘭利那邊傳來的情報可靠嗎。”
“……說是CIA那邊確認的，這個人在1961年前後在香港有大規模活動，跟蘭利事件時間吻合。”
陳守業把精神力撤回來，靠在椅背上。
不是英國人了。是臺灣那邊的人。
臺灣軍統。他們在CIA的授意下，接手了對華興貿易的追查。MI6的霍頓放棄了這條線，但CIA沒有，他們換了一個執行者。
臺灣軍統的人跟CIA不一樣。軍統做事狠，不講規矩，如果他們確認了目標，不會只是觀察，遲早會動手。
陳守業把己知的資訊理了一遍。
第一，對方是臺灣軍統的人，至少兩個，住在灣仔維多利亞旅館。
第二，情報來源是CIA，說明CIA把蘭利事件的部分情報分享給了臺灣方面。
第三，目前還在觀察階段，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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