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陳守業去了格勒行。
卡爾·邁爾聽完情況,表情很認真。
“方世榮用怡和的日本渠道低價搶你的客戶,等於在搶我在東南亞的份額。這不行。”
“所以我來找你。”
“你想讓我怎麼做。”
“你在日本有供應商關係,能不能幫我拿到同級別的進貨價。如果能,我自己的成本就能降下來,跟他拼價格不怕。另外,你在歐洲那邊有沒有便宜的替代品,同規格但不同品牌,價格低一成的那種。”
卡爾·邁爾想了想,“日本那邊的供應商,我可以透過大阪的渠道拿到。價格比方世榮的還低半成,因為我跟那家供應商有五年合作基礎,他給我是老客戶價。另外歐洲的替代品,捷克有一家軸承廠叫SKF布拉格,品質比瑞典SKF低半級,但價格低三成,做中低端客戶夠了。”
“夠了。你幫我聯絡,我下個月就能用新價格出貨。”
“好。另外,”卡爾·邁爾壓低了聲音,“方世榮跟怡和搭上線這件事,我知道是誰牽的。怡和那邊一個叫布萊恩·威廉斯的採購經理,這個人是方世榮在半山俱樂部的酒友,方世榮請他喝了大半年的酒才搭上的。”
“這個人有什麼弱點。”
“他喜歡賭。每個週末去澳門賭一次,輸了跟方世榮借。方世榮不計利息,但每次借了都要他幫忙在怡和內部批一些特殊渠道的單子。”
陳守業記下了這個名字。
“謝了,卡爾。”
“應該的。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客戶就是我的客戶。”
出了格勒行的門,陳守業心裡有了方案。
第一,用卡爾·邁爾的日本渠道和捷克替代品把成本降下來,價格上不輸方世榮。
第二,布萊恩·威廉斯這個賭徒,是方世榮和怡和之間的橋。橋斷了,方世榮的低價渠道就斷了。
第三,橋怎麼斷,不用空間,不用精神力,用一封信。
陳守業用了三天時間準備。
第一件事,讓卡爾·邁爾聯絡大阪的供應商,拿到同規格軸承的老客戶價。確認了,比方世榮的進貨價低半成。
第二件事,聯絡捷克的SKF布拉格工廠,訂了一批中端軸承樣品。品質比方世榮的日貨高半級,價格低兩成。這批貨從空間加工中心做也行,但走正規進口渠道更合理,海關記錄齊全,以後不怕查。
第三件事,布萊恩·威廉斯。
陳守業沒有動用空間或精神力對付這個人。他用了一個更簡單的辦法。
威廉斯每個週末去澳門賭,輸的錢不少。陳守業讓林榮透過碼頭上的關係,找到了一個在澳門賭場做事的本地人,給了他五百港元,讓他把威廉斯最近三個月在賭場的欠賬記錄影印一份。
拿到記錄以後,陳守業把記錄整理成一份清單,用打字機打出來,附上一封匿名信,寄到了怡和洋行總部的合規部。
信的內容很簡單:貴公司採購經理布萊恩·威廉斯長期在澳門賭博,欠下大額賭債,債主為本地幫派人士。威廉斯為償還賭債,利用職務便利,向特定供應商提供內部渠道,涉嫌利益輸送。附清單如下。
匿名信寄出去以後,陳守業等了一週。
第八天,林榮帶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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