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過去了。
陳守業在這三個月裡，透過卡爾·邁爾的歐洲情報渠道，密切關注著CIA的動向。
第一個月，沒有訊息。CIA那邊靜悄悄的，像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個月，卡爾·邁爾傳回訊息：CIA內部出現了異常的人事調動，遠東行動處的處長被“休假”了，副處長代理職務。同時，CIA在東南亞幾個國家的站點人員有調整，有幾個外勤被緊急召回總部。
“陳先生，聽說CIA內部在查洩密，好像有人把一些灰色行動的記錄洩露出去了。”卡爾·邁爾壓低聲音說。
“是嗎。”
“嗯，他們查得很緊，好幾個高層被約談了。有人說這事可能捅到國會去。”
陳守業沒有接話，喝了口茶。
第三個月，訊息更明確了。CIA總部發了一封內部備忘錄，暫停了所有“非優先順序”的遠東調查專案，集中資源處理內部洩密問題。“鳳凰”行動被列入“暫停”名單。
“鳳凰”停了。
陳守業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把窗戶推開。銅鑼灣的下午，陽光從騎樓縫隙裡漏進來，電車叮叮噹噹地從街上駛過。
三年多了。從1962年到香港，到1968年，他經歷了洪記黑幫、MI6兩次、臺灣軍統兩次、聯合調查組、CIA“鳳凰”行動。每一次對手都比上一次大，每一次他都用不同的方式解決。
收人、偷檔案、放假情報、經濟反制、輿論要挾。
工具越來越多，手段越來越成熟。
但他也知道，這條路沒有盡頭。CIA不會永遠消停，MI6不會真的放手，蘇聯人來了以後也會有自己的算盤。國際情報世界是一張網，他在網中間，每動一下都會引起漣漪。
他不能一首被動應對。他得讓自己大到別人不敢動。
怎麼大？靠商業。靠空間。靠技術。
華興現在的年利潤五百萬港元，總資產一千萬出頭。如果繼續這個速度，五年後他的身家會過億。到那個時候，他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查的小商人了，他是香港有數的富豪，動他就是動香港的經濟，任何政府都得掂量掂量。
他翻開筆記本，寫了幾行字。
短期：擴大積體電路產能，蘇聯訂單加歐洲訂單，月出貨兩萬片。開第二條產品線：計算器。
中期：進入地產市場，1968年暴亂過後地價還在低位，是抄底的好時機。買地，建廠，建住宅。
長期：把華興做成香港最大的本土電子企業，品牌國際化。
他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
門開了，嘉明放學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試卷。
“爸，數學考了九十八。”
“那兩分呢。”
“粗心，小數點點錯了。”
“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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