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冬天,收音機裡傳來一個訊息: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了,改革開放。
陳守業在軒尼詩道五樓的辦公室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手裡正拿著一份積體電路的質檢報告。他把報告放下,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了一點。
廣播裡唸的是公報摘要,關鍵詞他聽清楚了:對內改革,對外開放,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他關了收音機,靠在椅背上。
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前世是2026年的人,知道改革開放以後中國會發生什麼。1978年到2000年,中國經濟年均增長近百分之十,幾億人脫貧,世界工廠崛起。這個程序裡,第一批迴去投資的人,都賺到了大錢。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回去了。
不是偷偷摸摸瞬移回去看一眼就走,是光明正大地回去,以華興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回大陸投資建廠。
他拿起電話,打給羅保。
“羅保,幫我查一下,香港企業回大陸投資,現在是什麼政策,走什麼程式。”
“陳先生,這個訊息我也是剛聽到。大陸那邊剛剛開了會,具體政策還沒出來,但據說廣東和福建是試點,歡迎外資進去。您要去。”
“要去。你幫我留意,等具體政策一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掛了電話,他又打了一個,打給卡爾·邁爾。
“卡爾,大陸改革開放了,我要回去投資建廠。”
“陳先生,這是個好訊息。但大陸那邊的工業基礎很差,建廠的條件可能不太好。”
“條件差沒關係,人力便宜,地便宜,市場大。我的產品在大陸有巨大的市場,尤其是計算器和收音機,老百姓買得起。”
“你說得對。如果你在大陸建廠,成本還能再降一截,跟日本人的競爭更有優勢。”
“就是這個意思。”
陳守業掛了電話,走到窗邊。銅鑼灣的冬天,不冷,海風從維多利亞港吹過來,帶著鹹味。
他來香港十六年了。十六年裡,他從一個銅鑼灣的小商行做到了一億三千萬的集團。但他的根在北京,在沙井衚衕17號那棵棗樹底下。
現在,他可以回去了。
當天晚上,他跟秀蘭說了這件事。
“我要回大陸投資,過完年就去。”
秀蘭正在織毛衣,手停了一下,“回北京。”
“先去廣東,深圳那邊有個新特區,我要在那邊建廠。建好了去北京看看。”
“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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