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後還來辦公室嗎。”
“來。但不每天來了。一個星期來兩三次，看看報表，喝喝茶。其他時間我在家陪老婆。”
周阿嬌笑了一下，眼眶有點紅。她跟了陳守業二十多年，從第一個月的兩萬港元流水到現在的幾十億，她記了二十多年的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今天賬本的主人換了。
“陳先生，”她說，聲音有點啞，“我跟了您二十多年，從銅鑼灣那個小店面到現在這棟樓。您退了我還真不習慣。”
“有什麼不習慣的。賬還是你記，人還是你管。只不過上面簽字的人從陳守業變成了陳嘉明。”
“那不一樣。”周阿嬌低下頭，把筆記本合上。
嘉明接手華興三個月以後，出了事。
不是大事，但足夠讓他警覺。
那天下午，陳志明從研發中心打電話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總裁，實驗室的AX-2設計檔案被人拷了。”
AX-2是嘉明正在設計的第二代微處理器，效能比AX-1提升一倍，目標是追上英特爾的80486。設計檔案存在研發中心地下二層的保密伺服器裡，有密碼保護，只有嘉明和陳志明有許可權。
“怎麼發現的。”
“今天下午做版本備份的時候發現檔案最後修改時間不對。上週五我最後一次改過檔案，但系統記錄顯示這週一凌晨兩點有人登入過伺服器，下載了AX-2的全部設計圖紙。”
“登入用的誰的賬號。”
“我的。但不是我登的。”
“伺服器有沒有物理入侵的痕跡。”
“沒有。機房門禁記錄正常，沒有外人進入。但伺服器後臺有一個遠端登入的IP地址，不是華興內部的。”
嘉明掛了電話，坐在二十樓的總裁辦公室裡想了一會兒。
遠端登入，用陳志明的賬號，凌晨兩點。能做到這三點的人，要麼是外部駭客，要麼是內部有人配合。外部駭客不太可能突破華興的網路安全系統，那套系統是蘇婉請專業人士搭的，不算頂尖但也不弱。內部配合的可能性更大。
他打電話給蘇婉。
“蘇阿姨，研發中心的AX-2設計檔案被遠端拷走了，你查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這週一凌晨兩點，用的志明的賬號。”
“我馬上查。”
蘇婉查了三天。
她先查了那個遠端登入的IP地址，追蹤到一個香港本地的VPN服務商，VPN那邊只有登入時間記錄，沒有使用者資訊。但她換了一個思路：查那天凌晨兩點前後，華興研發中心有沒有人加班。
門禁記錄顯示，那天凌晨一點西十五分，有一個人刷卡進了研發中心，兩點十分離開。名字叫劉志強，研發部的一個普通工程師，來華興兩年了，在嘉明的AX-2專案組裡負責測試工作。
蘇婉把劉志強的背景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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