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陽陽,我心裡一直堵得慌。這孩子記恨我們老兩口,常年在外不回家,咱們這輩子,算是把自己的小棉襖弄丟了。”
“依我看,陽陽就是不懂事。不孝順,妥妥的賠錢貨!” 陳岩石眼神一閃,瞬間掃去鬱悶,底氣十足,“但我這輩子最成功的一次投資,就是收養小金子。當初也是我提議,把他定為老班長沙振江的後人。咱們養過小金子兩年,就衝這一點,我陳岩石就是實打實的省一養父。”
“嗯,是,老陳,這次幹部晉升,陳山副部。陳海正廳,咱們的小金子坐鎮漢東,咱家晚輩的仕途青雲直上。”王馥真拉著陳岩石的手,“老陳,還是你看人準。祁同偉再能折騰。再能拉來投資,說到底就是個副部。漢東這地界,話語權在小金子手裡。小金子拉來的投資是20億元,搞複合肥。祁同偉弄的是什麼釣魚,十個億,難道錢跟大風颳來的,釣魚?太敗家了。”
王馥真覺得祁同偉他剛上任就回自家老家造勢,跟街邊小販扯著嗓子攬客沒區別,格局小得可憐。
漢東的家底早晚得被祁同偉敗光。
“半點區別沒有。早年我跟梁璐一行人去過祁家村,那地方窮得掉渣,純純鳥不拉屎的山溝。”陳岩石丟掉菸頭,“當初陽陽要是真嫁過去,早喝西北風了。浮雲,一切都是浮雲。有小金子這個靠山,再搭上我那些老戰友的人脈,咱們陳家以後差不了。”
王馥真聽著聽著,嘴角上翹,“老陳,你這輩子沒有晉升副部,後人圓滿,咱們這輩子也值得了。”
陳岩石來勁了,“當年趙立春壓我一頭,斷了我副部的路,這口氣我咽不下,我陳岩石只要有一口氣在,堅決舉報到底。”
王馥真無奈嘆氣,“老陳,你啥都通透,就這事鑽牛角尖。你現在踮踮腳也夠不到人家趙立春,就算是小金子,見了趙立春也得恭恭敬敬叫老領導。”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二人換了話題,聊起養老院的瑣事。
陳山一身警服,滿臉疲憊推門進來,“爸,媽,我來看看你們。”
王馥真看著大兒子陳山,“陳山,你和梁璐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個孩子。
要不你們領養一個?”
陳山抬手揉著眉心,“爸。媽,不會下蛋的是梁璐,我領養,憑什麼領養。我陳山要麼就養自己的兒子,要不就不要孩子,把我大侄子小皮球當兒子養。養別人的孩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馥真唉聲嘆氣,“陳山,那咱們不養。看你最近都瘦了。”
不管怎麼樣,母親終歸關心自己的孩子。
“最近,胃口不好。沙書記空降漢東,漢東的格局變了,我這次衝刺副省長,變數太大,心裡一直懸著。”陳山低著頭,“爸。媽,你們聽說了嗎?祁同偉現在是常務副省長。”
陳岩石眉毛一挑,“常務副省長怎麼了,不就是個副部。”
陳山不想聽陳岩石嘮叨自己的戰友什麼,直言道:“爸,祁同偉是我姐以前的男朋友,前兩天我去省裡彙報工作,主動自我介紹,結果被他冷淡打斷,一點面子不給。我覺得,當年你們拆散他和我姐,他心裡鐵定記恨咱們陳家。”
他抬頭看向陳岩石,帶著幾分懇求。
“爸,要不您出面跟祁同偉道個歉?緩和下關係,對我進省政府班子絕對有幫助。”
如果不是這個目的,陳山絕對不來養老院。
陳岩石臉色瞬間一沉,傲氣十足,“道歉?他也配?我陳岩石一輩子風骨,從來不會向任何人低頭!陳山,說白了,你就是盯著副省長的位子。我告訴你,現在最關鍵的就是穩住後院。好好跟梁璐。跟梁群峰處好關係,仕途關鍵期,後院起火就是自毀前程。”
陳山抿緊嘴唇,“我知道了。廳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老石頭果然名不虛傳。
嘴死硬。
陳山不想聽他囉嗦,吹牛。
三十六計,走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