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心底瞬間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悄然蔓延。
紙終究包不住火。
官場演戲,最怕現場拆臺。
自己的工作沒有做好。
市委書記,常務副省長都在,估計得捱罵了。
因為以往啊,丁義珍向李達康彙報的都是好的方面,根本沒有跟李達康提過,大風廠拆遷這回事。
此刻,光明湖畔不遠處的大風廠廠區,喧囂不止。
機器執行。
護廠隊不停的來回巡邏,生怕拆遷隊出其不意。
會議室門窗敞開。
幾張掉漆的長條木桌拼在一起,大風廠幾名核心骨幹盡數落座。
個個眉頭緊鎖,面色難看。
工會主席鄭西坡。馬副廠長。車間主任張鐵嘴。會計尤瑞星。護廠隊隊長王文革圍坐一圈,正在商量廠子接下來的活路。
廠子停工了幾天,好不容易熬到客戶簽了訂單,生產線終於可以重新啟動,工人也能拿回餬口的工資。
可眼下最大的難題,死死卡在所有人脖子上。
拆遷隊陰魂不散,三天兩頭上門騷擾。
雖說有護廠隊死守,外加陳岩石陳老撐腰,拆遷隊一次都沒得手,他們壓根拆不了。
但架不住對方頻繁上門堵門。攔車。阻撓進料出貨。
機器轉不起來,訂單沒法交付,工人掙不到錢,再耗下去,好不容易穩住的廠子,早晚要徹底垮掉。
馬副廠長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滿肚子火氣無處發洩。
“咱們好不容易等來訂單,眼看著能開工掙錢,拆遷隊就跟蒼蠅似的黏上來搗亂!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張鐵嘴握緊拳頭,“還能怪誰?怪咱們那個殺千刀的老闆蔡成功!”
他身子前傾,嗓音拔高几分。
“蔡成功妥妥的奸商一個!
當初私自拿全廠工人的集體股權做抵押,瞞著所有人私下借貸,現在倒好,貸款還不上,咱們幾代工人打拚出來的廠子,平白無故拱手讓人!
害得我們現在進退兩難,守著自家廠子,還要被人逼著拆遷!”
尤瑞星垂著頭,看著手裡的賬本,“鄭主席。馬廠長,說句實在話,咱們大風廠這塊地,背靠光明湖,地段絕佳,估值十個億都不止。十個億啊,就這麼不明不白落到了山水集團手裡,換誰誰能甘心?”
馬副廠長重重嘆氣,“瑪德,何止不甘心!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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