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潰兵來到樓下扔了幾塊磚頭，故意弄出些聲響，腦海中，十一個紅點，散成扇形，正從巷子口往裡推。
他往左邊拐，繞到一堵倒了一半的牆後面，槍悄悄的探了出來，第一個鬼子的鋼盔剛從拐角露出來，砰一聲，應聲而倒。
他轉身就跑，不戀戰，不貪多，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這片廢墟很大，不是一兩棟房子塌了，是整整一片街區都被炮火犁過一遍，倒了的牆。塌了的房子，堆成一片迷宮。
廢墟中散佈著好多綠點，應該和剛才那三個潰兵一樣，以為這裡遭到炮擊，日軍不會過來搜尋。
陳歸儘量繞開那些藏綠點的位置，帶著身後的鬼子兜圈子，每次都能精準的堵在他們冒頭的地方。
左邊放一槍，放倒一個，往右跑，右邊蹲一會兒，等人過來，又放倒一個，往左繞。
鬼子被他牽著鼻子走，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吼來吼去，越打越急，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摸到。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在沒有照明的廢墟里，陳歸更是如魚得水。
打到第九個的時候，剩下的四個鬼子終於怕了，他們不追了，縮在一堵矮牆後面，用日語喊來喊去，聲音又尖又慌，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什麼，應該是在商量什麼。
然後他們開始往回跑，不是戰術撤退那樣的交替掩護，而是四人爭前恐後的潰逃。
想跑？
遲了！
陳歸快速追了上去，夜裡鬼子或許不會進這片廢墟搜尋，但打進來炮彈可不認人。
“砰！砰！”
槍聲依舊不斷，等追到一片稍微開闊點的地方時，已經是最後一個鬼子了。
陳歸氣喘吁吁的靠在一堵牆上，眼前發黑，雙腿發軟，他真追不動了，前面這小鬼子太能跑了！
“老子弄死你！”
陡然間，前方傳來一聲怒吼夾雜著什麼東西滾落在地的聲音。
剛剛逃跑的那個小鬼子，正和一個穿著國軍軍裝的潰兵滾在地上，撕打著，拳拳到肉。
等陳歸端槍趕過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不滾了，那個潰兵騎在鬼子身上，手裡舉著一塊磚頭用力的砸著小鬼子的腦袋，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嘖嘖！
夠狠！
陳歸無力的靠著土牆坐在了地上，叫住了他。
“好了，死的透透的了。”
那人舉在手中的磚頭停了一下，又狠狠的砸了下去，發出吧唧的一聲悶響，這才翻身坐在了一邊在那喘氣。
兩人悶坐著誰也沒有說話，直到休息的氣息平穩了，陳歸才站起身走到那具屍體旁，俯身摸索出一盒子彈，揣入兜裡。
直起身子正要離開，那人突然出聲了，聲音嘶啞無力，像幾天都沒有吃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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