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歸把那張草草畫就的紙攤在桌上，快速將鬼子的設伏情況介紹了一遍，又看向幾人。
“鬼子今天怎麼埋伏的，明天一樣會照舊，他們逼著我們去，那我們就要讓這群畜生明白，我們不需要他們逼，也敢把他們撕碎！”
李明遠盯著地圖，面色鄭重。
黃埔出身的他太清楚紙面上那些符號意味著什麼，兩個步兵聯隊，一個裝甲中隊，外加一個騎兵大隊。
合起來是正規軍一個滿編師都不敢正面硬碰的硬骨頭，而他們手裡，滿打滿算不到四百人，實力懸殊到令人窒息。
李明遠知道陳歸能精準炮擊，但是這麼大的懸殊，他不覺得陳歸能彌補兩者之間的差距，心中已經預見此戰的慘烈。
趙德柱。孫有勝。張德才三人也沉默不語，平日裡插科打諢的老兵油子，此刻一個個抿著嘴，眉頭緊皺著。
片刻，趙德柱先抬起頭，咧了咧嘴，擠出一個自認為很輕鬆實力很難看的笑容。
“頭兒，不就兩個聯隊麼，你說怎麼打，咱們就怎麼打！”
語氣輕飄飄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輕鬆。
孫有勝和張德才也重重點頭附和。
“老趙說得對，都聽您的！”
陳歸被噎了一下，知道指望不上這三人了，轉而看向李明遠。
“明遠，你怎麼看？”
李明遠低下頭，手指點在地圖上騎兵與裝甲車的標記處。
“要救城外的俘虜，必須先打掉鬼子的機動力量，騎兵，還有裝甲車，只要這兩條腿斷了...”
他頓住，看向陳歸。
“頭兒，這次用炮嗎？”
“用。”陳歸答得斬釘截鐵，“但炮不出山，只在山裡炸，而且只能打一輪，打完立刻轉移。
我們沒有制空權，一旦開戰，金陵方向的偵察機十分鐘內就能到，戰鬥機隨後就來。跑慢了，全得交代在那裡！”
“鬼子有戰鬥機了？”
孫有勝眼皮一跳，有些發怵。
淞滬會戰那會兒，他沒少吃天上鬼子戰鬥機轟炸機的虧，一提起來後槽牙都發酸。
“有了。”陳歸點點頭，面色鄭重，“咱們偷襲紫金山炮兵陣地時，他們的機場還沒修好，那時候只有兩三架偵察機。
前幾天，金陵附近的那個機場已經修好了，鬼子的進駐了十幾架戰鬥機。”
“那就麻煩了。”
李明遠眉頭皺的更緊，眉毛中間凝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有戰鬥機盯著，即便救下人，撤退路上也得死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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