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平襄城，硝煙漸漸散去，空氣中的血腥與焦臭淡了幾分，卻被一種死寂的沉悶取代。
街道上，倖存的百濟人麻木地清理著屍骸，將一具具腫脹變形的屍體拖到城外掩埋。
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啜泣，很快又被士兵的呵斥聲打斷。
大興計程車兵們大多已從狂歡中抽身，腰間鼓鼓囊囊，臉上帶著滿足的倦意，正忙著將搜刮來的財物打包，或是擦拭保養兵器。
營地內，炊煙裊裊，晾曬的衣物掛滿了帳篷之間的繩索，一派戰後休整的景象。
秦安站在營寨的高地上，望著遠處殘破的城牆，眉頭微蹙。
李政帶來的訊息如同一塊石頭投入水中，在他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戰爭即將結束，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正思忖間，一個親衛匆匆跑來：“千夫長，萬夫長傳令，所有千夫長以上將領，立刻到中軍大帳議事！”
秦安心中一動，知道下一步的軍事行動要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快步向中軍大帳走去。
大帳內，氣氛與前幾日截然不同。
張旭坐在主位上，面色紅潤，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掃之前攻城時的陰鬱。
帳內的將領們也都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著主位，顯然都在期待著什麼。
“諸位！”張旭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剛剛接到宇文元帥的軍令，平襄城已破，百濟主力受損，剩下的不過是些小城池，不足為懼。”
“元帥令我等分散行動，各自為戰，以最快速度拿下週邊城池，擴大戰果！”
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將領們臉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分散行動意味著更大的自主權，也意味著更多的軍功和戰利品。
“這可是天賜良機！”張旭猛地一拍桌子，“平襄城一戰，咱們損失不小，但也打出了威名！如今百濟人心惶惶，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只要拿下週邊幾座城池，咱們這萬人隊的功績，絕不會輸給任何一軍！”
“萬夫長說得是！”一個千夫長立刻附和，“末將願率軍為先鋒，蕩平周邊小城！”
張旭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但具體該如何行動，還需從長計議。大家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
帳內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議論聲。
“末將以為，我部剛剛經歷大戰，雖有補充，但兵力仍顯不足，且士兵們也需要休整，不如穩紮穩打，先鞏固平襄城周邊防線，再逐步推進。”
一個身材微胖的將領站起身來，他面色沉穩，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
這是除羅開之外的另一位校尉，名叫周朗。
周朗是軍中老人，一向以穩健著稱，麾下計程車兵也多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平襄城一戰，他的部隊雖然也有損失，但相對較少，算得上是儲存了實力。
“周校尉此言差矣！”羅開立刻反駁，他左臂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動作還略有不便。
“兵貴神速！如今百濟人驚魂未定，正是打他們措手不及的時候！若等他們反應過來，收縮防禦，再想拿下那些城池，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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