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週前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抖得像個篩子，現在她已經能穩穩地撐住，呼吸均勻，額頭的汗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膠上，無聲無息。
陸止安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裡有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過去的。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任鹿旁邊了。
低頭看著她繃得筆直的身體，嘴裡已經開始說話了：“喲，小鹿，現在平板都能撐這麼久了？記得你第一週的時候，三十秒就開始抖，我還以為你要哭了呢。”
任鹿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不能說話，說話核心就要散了。
陸止安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她聽見了，但懶得回應。
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上——保持。
保持這條直線。保持呼吸。保持。
陸止安蹲下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肩胛骨：“肩胛收得不錯，但你的骨盆位置偏了，再抬高一釐米。”
任鹿微微調整了一下，陸止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位置。”
他沒有站起來，就那樣蹲在旁邊，歪著頭看她。
汗水從任鹿的下巴滴下來，砸在地膠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的臉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沿著鼻樑的弧度緩緩滑落。
陸止安的目光跟著那滴汗走了一路，從眉骨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線，最後落在地膠上，摔成看不見的碎片。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
“可以了，起來吧。”他站起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任鹿這才收了動作，從平板撐變成跪姿，然後站起來，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她伸手用肩膀蹭了一下臉上的汗，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起伏著。
“大陸哥，”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懶懶的，“你昨天教的那套組合拳，我還有幾個地方不太明白。”
陸止安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嘴角彎的弧度小了一些，但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行，一會兒教你。”他說，“不過你先休息兩分鐘，別把自己練太狠了。”
任鹿點了點頭，轉身去拿水壺。
她擰開蓋子喝了兩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整個俱樂部，精準地找到了還在擂臺區拉伸的衛驍。
她收回目光，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加粗的紅線。
衛驍在的時候，她儘量不去擂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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